宋栀年再次醒来时,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
窗外是她熟悉的风景,书桌上放着她的课本,手腕上握着自己的耳饰,没有一点光。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吉他的声音,有温柔的青蓝色眼睛,还有一段她抓不住的旋律。
##宋栀年 “时间类的能力果然不能乱用…”
##宋栀年 “头好晕。”
她靠坐在枕头上揉了揉疼的地方后穿起鞋子照例走下了楼。
往常这个时候都需要她炒菜端到母亲的跟前嘱咐她一点点吃下去。
##宋栀年 “我睡了多久?”
##宋栀年 “妈妈这几天不会一点东西都没吃吧?”
她越想越急,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
但她下楼时却愣住了。
往日只蜗居在房间中的母亲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手里拿着父亲的照片,一边擦拭着照片上的人一边喃喃自语着。

“年年一个人承受太多了,为了年年我不能再这样了…”
看见她下来,母亲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

“年年,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宋栀年脚步顿住,看着这样的母亲眼眶逐渐模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就走出了悲伤,就像有人替她把那些难熬的日子轻轻抚平了一样。
她的生活回到了正轨,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开始主动缠着母亲学法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学会这门语言。
她缠着母亲,一点点认字母、念发音,笨拙又认真。心底总隐隐觉得,有几句话,她必须学会、必须说出口,哪怕她早已不记得,那些话究竟要说给谁听。
被她尘封多年的乐器,也重新被她从柜子深处取了出来。
曾经一碰就心悸、就恐惧、就想起失去与无力的指尖,再次触到琴弦时,那些刺骨的阴影竟全都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轻柔又踏实的暖意,像有人在她身侧,无声地接完了她弹断的旋律,替她抚平了所有不安。
她也不再执着于改变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毕竟耳饰中诞生的东西阻止了她使用一小部分那种不合规的力量。

“我算是制约你滥用力量的存在吧。”
那个被宋栀年下意识取名“卿卿”的东西如是说。
不过这个力量来的太晚了,她睡了一觉醒来后便再没有了那种执念。
耳饰的力量被她从弥补遗憾改为了守护。
她化身为青竹米拉,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之间,悄悄平息意外、化解危机、守护着这座城里的普通人。她从不留名,只是安静地做一个无名的守护者,如同那段被抹去的时光里,曾有人默默守护过她那样。
偶尔闲暇,她会走到江边吹风。
然后哼唱着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她什么都不记得。
却依旧被那段被时空抹去的相遇,悄悄埋下了温柔的伏笔。
有人替她抚平伤痛,替她放下执念,替她把勇气、安心与温柔,全都留在了她往后的岁月里。
从此,她不再为过去而活。
她为人间,为自己,也为那份未曾言说、却早已刻进灵魂的心动而活。
——————————
我总觉得,我的生命里,少了一段声音。
不是吉他弹错的音,不是海浪拍打着船屋的声响,也不是城市里喧嚣的人声。
是一段很轻、很软,像春风拂过琴弦一样的声音。
我常常在甲板上坐很久,弹着不成调的曲子。
手指会下意识地停顿,好像在等谁接下一段旋律。
可身边永远是空的。
风掠过发梢时,我会忽然顿住。
手腕上,总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温度,像是不久前,有人紧紧抓过我。
抓得很轻,却很用力,带着哭腔,带着一种快要被撕碎的不舍。
我记不起那个人是谁。
也想不起,她为什么在哭。
母亲偶尔会奇怪,问我为什么总望着自己桌子发呆。
我只能摇摇头,说不出理由。
我只是觉得,桌旁应该有一个人。
有一个黑发、眼睛很干净的人,会站在那里,听我弹琴。
我梦里常常出现一片青绿色的光。
光里有个身影在慢慢消失,我伸手去抓,却什么都碰不到。
她的声音很碎,被风扯得断断续续,我只能听清最后一句:
“下一次,换我对你一见钟情。”
每次醒来,心口都空得发疼。
我不明白,我到底错过了谁。
后来我开始下意识地留意。
留意会不会有黑发的人,路过船边。
留意会不会有人,停下脚步,听我弹琴。
我心里好像住进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有根看不见的弦轻轻连着。
总有一天我可能会记起那双眼眸的主人。
——
我依旧每天弹琴。
弹给海浪听,弹给风听,弹给心里那个不存在的人听。
我不说,不问,不追究。
只是安静地,等一段注定会重来的缘分。
我相信。
总有一天。
会有一个人带着满眼温柔走向我。
笑着对我说:
“这一次,我先喜欢你。”
而我会笑着回应她。
“我等你很久了。”
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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