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银质左轮的枪口离那颗跳动的心脏只有三寸,心脏表面浮现的父亲面容正用他记忆中的温柔眼神看过来——嘴角却诡异地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妈的...这算什么?亲情测试吗?!)
"开枪啊小子!"老杰克在后面咆哮,"那玩意儿不是你爹!"
地下室的门突然"砰"地炸开,海水裹着碎木片喷涌而入。一个三米高的阴影堵在门口——汉考克船长变异后的躯体挂着断裂的铁链,珍珠白的皮肤下蓝色血管疯狂跳动。
"成年礼...开始..."十二个人的合声从它裂开的胸腔里传出。
---
第一节 枪响
银弹击中心脏的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慢镜头。
埃德温看见:
- 父亲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表情
- 心脏爆裂出的不是血液,而是成千上万颗发光的珍珠
- 每颗珍珠里都蜷缩着一个微型埃德温
- 老杰克突然长出鳃,脖子后面浮现出真理求知会的骨戒纹身
(等等...这老头也是他们的人?!)
冲击波把所有人掀翻在地。地下室墙壁上的珊瑚疯狂生长,瞬间封住了出入口。埃德温挣扎着爬起来,发现那颗心脏的残骸正在重组——
变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竖瞳的、泛着珍珠光泽的眼睛。
它眨了眨,看向埃德温的瞬间,他的太阳穴像是被铁锤重击,无数陌生记忆喷涌而入:
- 三百年前的赛拉菲姆号甲板上,十二个黑袍人围着婴儿时的他举行仪式
- 父亲将发光的蓝色液体注入他的血管
- 海底苍白之城中,无数珍珠白的人影向他跪拜...
(草!这些是什么?!)
---
第二节 逃亡
变异汉考克的触须扫过来时,埃德温本能地翻滚避开。触须击中工作台,木头立刻长出了珊瑚和藤壶。
"少爷...别抵抗..."汉考克的声带像坏掉的收音机,"成为...门裔..."
老杰克突然从背后扑上来,用某种发光的海藻绳勒住怪物的脖子:"跑啊傻小子!去教堂!"
(这老头到底站哪边的?!)
埃德温撞开长满珊瑚的地下室门,冲上楼梯的瞬间听见身后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手里紧握着那把银枪。
客厅的镜子完全变成了水银状,镜中的"埃德温"正在用口型重复:"教堂地下室...教堂地下室..."
窗外,双月的光辉下,苍白之城已经完全浮出水面。城门上的月形浮雕睁开十二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渡鸦古董行的方向。
---
第三节 翡翠巷的狂欢
街道上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庆典。
镇民们手拉着手围成圈跳舞,每个人的皮肤都开始泛出珍珠白:
- 老格瑞姆的胡子变成了活体海葵
- 卖花姑娘的头发像水母触手般飘动
- 比利站在喷泉顶端,指挥着变异的孩子们唱圣歌
埃德温压低身体从阴影中穿行,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脚踝——
"先生..."橱窗里的塑料模特转动眼珠,"带上我..."
(连假人都成精了?!)
他一枪打碎模特脑袋,里面涌出的却不是棉花,而是无数银色小鱼。鱼群组成箭头,指向教堂方向。
(...谢了?)
---
第四节 教堂地下室
圣犹大教堂的大门被藤壶封得死死的。埃德温正想找其他入口,突然发现墓碑群中有块刻着克劳家徽的——下面露出个地洞。
(自家祖坟当密道?真有你的,老爹。)
地洞通向一个圆形石室,墙上刻满了与青铜罗盘相同的符号。中央石台上放着本金属封面的书,锁扣是个月牙形状的凹槽。
埃德温鬼使神差地把手腕按上去——疤痕正好吻合。
"咔嗒。"
书自动翻开,露出父亲年轻时的日记:
> "门裔不是容器,而是锁。
> 当第七个月亮升起时,用这把钥匙..."
书页间滑出把青铜匕首,刃上刻着:"以血封门"。
突然整个石室剧烈震动,墙上的刻纹渗出海水。埃德温抬头,透过某个通风口看到——
海湾中的苍白之城正在...
升起。
不是浮出水面,而是像生物般站立起来。
那座城,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