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禅因“舒意,对不起,我不能好起来了。”
安舒意的眼泪瞬间掉出来。
她在这一刻想说的话有很多。
她想说你能不能好好活着?你能不能不要死?她想说我陪着你这么久,你怎么能说去死就去死呢?
但是她没说。她只是无力地坐在床边,紧握住谢禅因冰凉,纤细的手,一遍一遍地重复道。
安舒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谢禅因“舒意,不要道歉。”
谢禅因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谢禅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谢禅因“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但我总是……给你带来麻烦。你不能和我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谢禅因“是我对不起你。”
安舒意“你这个蠢货……”
安舒意“快二十年啊……我们以为我们算是家人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她的哭腔压都压不住。
谢禅因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眼泪已经流出来了。
谢禅因“我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舒意。”
谢禅因“但你还有很长的人生。”
安舒意再也说不出话来,病弱的少女伸手抹过她的眼泪,再次开口。
谢禅因“带我见见任嘉伦吧,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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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任嘉伦和经纪人坐电梯下到负二楼的地下停车场,却意料之外被一个女孩拦住了去路。
经纪人和保安都很警惕,审视着面前的人。
.【经纪人】“粉丝送到门口就不可以再进来了,你为什么要跟我们到这里?”
其实谢禅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任嘉伦,她和安舒意参加音乐节,安舒意中途有事离开了,而她找到了地下停车场。
谢禅因“我没有恶意。”
谢禅因尽量自然地笑。
谢禅因“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中间的男人身上,任嘉伦一身妥帖的黑色西装,身材清隽修长,整个人透出冰雪似的空静。
谢禅因“但我确实是粉丝。”
脱离了无限循环的臆想,她好像就很难再叫出任嘉伦的名字,好不容易积攒起的勇气隔着山水迢长消失殆尽。
无论何念起都已经相隔太远,无从维续,唯有那晚的明月跨过黄河与长江。
谢禅因“不好意思,刚刚在外面我没有把信给出去,现在可以给……嘉伦哥吗?”
谢禅因满脸抱歉,好像自己给别人添了很大的麻烦。
任嘉伦一直没有说话,经纪人想着拿了信就走,但被拦住了。
任嘉伦“我去吧,你们在车上等我。”
.【经纪人】“那我在这里看着,让李哥先去开车,你别逗留太久。”
男人点头,朝着陌生女孩走过去。
任嘉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接过信后,突然问道。
谢禅因“有一次在医院,我犯了病,你帮了我。”
她短促地笑了一下。
谢禅因“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任嘉伦垂眼,了然地嗯了一声。
任嘉伦“那你康复了吗?”
谢禅因“……嗯。”
谢禅因笑着回答。
谢禅因“我已经好起来了。”
任嘉伦看着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分明是自己和她的第二次见面,可女孩的眼神却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一样。
而她的样子,并不像已经好起来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道。
任嘉伦“你稍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谢禅因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在原地等待。
她看着任嘉伦打开车门,从车的后座提出来一个大袋子,然后再次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任嘉伦“这个送给你。”
谢禅因愣愣地接过,发现袋子里是一个粉红小兔子。
任嘉伦“永远开心。”
任嘉伦“下次见。”
任嘉伦离开了,只有谢禅因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经纪人最后看了她一眼,走到了自家老板身边,百无聊赖地搭话。
.【经纪人】“这些不是你给你儿子买的生日礼物么?”
任嘉伦“小兔子又不是。”
任嘉伦“我又多挑了几个玩具,本来想放在家里作装饰的。不过现在它有别的归处了。”
谢禅因“……”
谢禅因紧紧攥着手里的袋子,眼眶红得发烫,怎么也抹不尽那些泪水。她想,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羁绊就这样戛然而止。
而她再也不能往前走了。
人事不像酒,经过时间的磨洗还能够历久而弥醇,只会在借口的反复拖延中愈来愈布满尘埃。
如果她没有在穿着那身素青色长裙的时候对任嘉伦说出爱,那么她就再没办法开口。
任嘉伦身后的灯光是一片如晕一样的红,但眼前人拥有比真实的自然更厚密度的黄昏。
以至于让人光是长久地注视他,就产生一种浓烈的迟暮之感。
爱上他也是一样,如暮色一样让人倦怠又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