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妈妈难产大出血去世时，几个小萝卜头一溜烟你牵着我我拉着你，跟着吴姨跑。
打头最大不过才十二岁的乔一成，脸紧紧的绷着，不顾一切的跑着，跑着，眼里雾蒙蒙一片。
“……生个孩子咋要这么多钱？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嘞？！”
“……我老婆是在你们医院生孩子死的，我不管！你就是让警察同志过来，也得给我个说法嘞！”
“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
凌嫣看着与泼皮无赖无二的乔祖望跟着医务处的医护人员对骂，再看看后面被吓着哭作一团的四美和二强，一成没有哭，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躺在平车上盖着白布的那人。
那是他妈妈呀，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妈妈，会给他唱歌，会力所能及给他最好的东西。
可早上还说生完弟弟回来就给他炸糍粑的妈妈，现在就这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的躺在那里了。
凌嫣看的心里发酸，默默靠过去，伸出细小的胳膊，紧紧抱住大哥的手臂。
乔一成低头，看着三丽那双盛满悲痛和担忧的眼神，这个和他一样自小早熟懂事的妹妹，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瘦小的身子揽进怀里，他的肩膀剧烈的颤动着，嘴唇却被咬的发白，肩头濡湿一片。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凌嫣伸手揽着大哥同样瘦削的肩膀，温柔的顺了顺他的脊背。
小姨和小姨夫也着急忙慌赶了过来，看到乔祖望在跟人对骂，小姨赶紧抱过吴姨手里的那个难产瘦小的小婴儿。
小姨夫看着四兄妹在医院都哭作一团，他一个忠厚老实的大男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蹲下身将他们都揽进他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大人的闹剧还在持续，除了姨夫，没人会管这群穿的破破烂烂，怯生生的小屁孩。
乔一成冷淡执拗的拒绝了姨夫说要送他们回去的提议，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牵着两个妹妹转身就走。
凌嫣歉意的看着小姨夫，虽然也不知道大哥这是怎么了，但这也是她穿过来后第二个对他们很好的大人了。
天色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拉的老长，也拉长了四个小小的影子。
乔一成用他还未长开的瘦削的肩膀，背起了走不动路的小妹四美，凌嫣和抽噎着的二强，一左一右，紧紧的跟在大哥身边。
医院离家的路好长啊，好远，凌嫣很难想象得到一个开了四指，大着肚子的孕妇，早上做完家里的活计儿，午饭都没吃就一个人沿着这条路，走到了医院，走到了产房，然后走向了死亡。
风很大，吹得人有点冷。
他们没有妈妈了。
……
……
所谓的家比凌嫣想象中的还要简陋破败，四个孩子挤在一间杂物间里，睡在一张连漆都没上，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
米缸快要见了底，厨房角落里只剩下几根早上新摘的，此刻已经恹恹的青菜和一小撮盐。
这是一个连老鼠见了，恐怕都要摇头叹气的家。
因为四美和二强喊饿，乔一成一个人去了厨房，学着妈妈的样子做饭。
四美仰着饿的面黄肌瘦的小脸，扯了扯凌嫣的袖子，懵懂的问，“姐，什么是死？妈妈还会回来吗？”
这个平日里最是活泼好动，调皮捣蛋的小丫头，此刻也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没了精神，二强也停下抠手指的动作，眼巴巴地望着她。
凌嫣心里叹口气，轻轻摸了摸四美枯黄的双角辫，声音放得极柔极软。
“四美，妈妈去了天上，变成星星了，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看我们，但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陪着我们长大的。”
“真的吗？”四美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光亮，“那三姐，我们晚上就去看妈妈，好不好？”
她还太小，并不真正明白死亡的意味，只觉得就算妈妈变成了星星，也一定是天上最亮、最好看的那一颗。
作者乔家也是我的执念啊🥺，乔一成太苦了🥺🥺，找个人帮他分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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