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馆的灯光亮得刺眼。贺峻霖坐在记分台前，钢笔尖在记录表上洇开一小片墨迹。
这是严浩翔伤愈后的第一场比赛。那人正在场上热身，黑色发带压住微卷的刘海，每次跳投时衣摆扬起，露出已经结痂的伤口。贺峻霖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药——虽然伤口早就愈合了。
"紧张啊？"宋亚轩凑过来递了瓶水，"放心，校医就在旁边坐着呢。"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在核对名单。"
"哦～"宋亚轩拖长音调，"那为什么把对方球员的名字全记成'王八蛋'？"
哨声适时响起。严浩翔小跑过来，隔着记分台戳了戳贺峻霖的额头："学长，笑一个？赢了请你吃冰淇淋。"
"专心比赛。"贺峻霖拍开他的手，却悄悄把一瓶运动饮料塞了过去。
比赛开始五分钟，严浩翔已经拿下八分。对方那个染黄毛的队长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在严浩翔又一次突破上篮时，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向他的腰侧——
"砰！"
两人同时摔倒在地。贺峻霖腾地站起来，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全场哗然中，他看见严浩翔蜷缩了一下，手按在曾经的伤口上。
贺峻霖冲进球场的速度比校医还快。
"让开！"他推开围观的队员，直接蹲在严浩翔身边，"伤到哪了？"
严浩翔的睫毛颤了颤，从指缝里偷看贺峻霖紧绷的侧脸："疼..."
"活该。"贺峻霖嘴上骂着，手却轻轻掀开他的球衣下摆——结痂处有些发红，但没出血。他松了口气，转头对裁判说："恶意犯规，应该罚下。"
黄毛队长阴阳怪气："装什么装，不就碰了一下..."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贺峻霖站起来，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吓人："需要我调监控吗？你第三次故意往他伤口上撞了。"
全场寂静。裁判擦了擦汗，终于吹响哨子："7号，违体犯规！"
严浩翔悄悄勾住贺峻霖的小指："学长好凶啊..."
"闭嘴。"贺峻霖抽回手，却弯腰帮他系紧了松开的鞋带，"能站起来吗？"
"可能..."严浩翔虚弱地伸出手，"需要学长扶一下..."
贺峻霖刚要去接，突然注意到这人嘴角可疑的弧度。他眯起眼睛，毫不犹豫地抽走了严浩翔垫在腰后的护腕。
"嗷！"严浩翔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地板上。
"看来不严重。"贺峻霖转身就走，"继续比赛吧。"
医务室里，校医给严浩翔喷完镇痛喷雾就出去接电话了。
"学长..."严浩翔拽了拽贺峻霖的衣角，"真的疼..."
贺峻霖抱臂站在窗边："校医说连淤青都没有。"
"内伤！"严浩翔捂着腰，"可能需要人工呼吸..."
一个冰袋直接糊在他脸上。贺峻霖叹了口气，还是坐到了床边："转过去，我看看。"
严浩翔乖乖翻身，却趁机把脑袋枕在贺峻霖腿上："这样看比较方便。"
"......"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贺峻霖抬头，看见篮球社一群人挤在医务室窗户外面，最前面的宋亚轩还举着手机录像。
刘耀文有点眼力见，把带头的宋亚轩拉走。宋亚轩：“不是哥们！我还没录完呢…哎哎哎………”
等人都散了，贺峻霖才注意到严浩翔反常的沉默。那人正玩着他的手表带，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真疼？"贺峻霖放轻声音。
严浩翔摇头，突然说："学长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福利院？"
"不是。"严浩翔翻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是小学四年级的区篮球赛。你代表学校来颁奖，我故意把球砸到你脚边..."
贺峻霖愣住了。那段模糊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颁奖台上，一个满头大汗的小男孩直勾勾盯着他，故意把篮球滚到他脚边，就为了说一句"哥哥你真好看"。
"那时候我就想，"严浩翔的声音带着笑意，"总有一天要让你为我着急一次。"
贺峻霖的耳根慢慢红了："...幼稚。"
"可是学长刚才冲进球场的样子，"严浩翔突然凑近，"特别帅。"
两人的呼吸交融在消毒水味的空气里。贺峻霖能闻到严浩翔身上混合着汗水与薄荷糖的气息，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甚至能数清他睫毛上细小的汗珠——
"咳！"校医推门而入，"哟，看来不需要人工呼吸了？"
比赛最终还是赢了。贺峻霖在更衣室门口堵住黄毛队长："道歉。"
"凭什么？"对方嗤笑，"又没真受伤..."
话音未落，更衣室门猛地打开。严浩翔光着上半身走出来，腰侧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学长，我毛巾...哦？"
黄毛盯着那道十厘米长的疤痕，脸色变了变："这...这可不是我弄的！"
"但今天你三次故意往这里撞。"贺峻霖冷着脸调出手机录像，"要发到联赛群里看看吗？"
五分钟后，黄毛灰溜溜地鞠躬道歉。严浩翔靠在门框上偷笑，被贺峻霖瞪了一眼："得意什么？装伤的事还没完。"
"那学长想怎么罚我？"严浩翔凑过来，发梢的水珠滴在贺峻霖颈间，"禁赛？写检查？还是..."
"下周的数学月考。"贺峻霖推开他湿漉漉的脑袋，"及格分提到70。"
严浩翔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如让我跑二十圈？"
"二十五圈。"贺峻霖转身就走，"现在开始。"
身后传来哀嚎声，但他没看见严浩翔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宋亚轩躲在拐角处，把刚才更衣室门口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热】翔哥腰伤真相！会长冲冠一怒为蓝颜！
1L：视频[贺峻霖冷脸要求道歉]
2L：卧槽会长A爆了！
3L：翔哥装疼翻车笑死我了
4L：只有我注意到翔哥腰上那个疤吗...好涩
5L：楼上穿件衣服吧
......
25L（宋亚轩）：最新消息，翔哥正在操场跑圈[附图：严浩翔边跑边背公式]
26L：会长罚的？？？
27L：这是什么情趣play...
28L：会长在看帖！大家快撤！
（贺峻霖默默关掉论坛，把脸埋进了数学书里）
晚上九点，图书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严浩翔第N次把脑袋砸在课本上："学长...这个三角函数真的不会..."
"专心。"贺峻霖用笔敲了敲他的额头，"解出这题就休息。"
严浩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
"这个。"严浩翔指了指自己嘴角，"亲一下加十分怎么样？"
贺峻霖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划出长长一道线。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摘下眼镜："闭眼。"
严浩翔立刻乖乖闭眼。想象中的吻没有落下，反倒是额头上被贴了张便利贴——【不及格=禁赛一个月】。
"贺峻霖！"严浩翔委屈巴巴地扯下纸条，"你耍赖..."
"专心做题。"贺峻霖重新戴上眼镜，却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解对了...就给你亲。"
严浩翔的眼睛瞬间亮了，抓起笔开始狂写。窗外，初夏的蝉鸣声渐渐响起，掩盖了两人交握的手心传来的温度。
（第十一章完）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