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盯着桌上摊开的数学试卷,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句话——
**「贺峻霖,你睫毛上有光。」**
他烦躁地揉烂纸团,精准投进后排垃圾桶。
**——太蠢了。**
这已经是他这周第三次试图写情书,前两次的成品分别以「学长好像我养的布偶猫」和「想咬你手腕上的痣」开头,被张真源评价为「性骚扰警告范文」。
「要不你直接去广播站告白算了。」张真源叼着冰棍,一脚踩在严浩翔的椅子上,「反正你也不要脸。」
严浩翔踹开他的脚:「滚。」
窗外蝉鸣聒噪,五月的阳光晒得人发昏。他摸出手机,相册里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偷拍的——贺峻霖在图书馆睡着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沾着一点薄荷糖的碎屑。
**想舔。**
这个危险的念头刚冒出来,教室前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贺会长!」
「学长怎么来高一了?」
严浩翔猛地抬头。
贺峻霖站在门口,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金丝眼镜链垂在锁骨处,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严浩翔脸上停留不到一秒就移开,对学习委员说:「下周月考的考场安排,麻烦贴一下。」
声音清冷得像浸了冰的薄荷糖。
严浩翔的喉结动了动。
等贺峻霖转身离开,他立刻踹开椅子追出去,在走廊拐角将人堵住:「学长专门来看我的?」
贺峻霖后退半步,后背贴上冰冷的瓷砖:「送文件而已。」
「撒谎。」严浩翔撑住他耳侧的墙,低头凑近,「你刚才偷看我。」
「……没有。」
「那为什么耳朵红了?」
贺峻霖一把推开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严浩翔,你再这样,我会向教导主任申请给你单独安排一间考场。」
「好啊。」严浩翔笑得放肆,「最好把监考老师也换成学长。」
贺峻霖转身就走,严浩翔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等等!」
一枚薄荷糖被塞进掌心。
「赔罪礼。」严浩翔松开手,倒退着往教室走,「昨天偷吃你课桌里的糖了——荔枝味的,很甜。」
贺峻霖僵在原地。
他课桌里的糖……明明是今早才放的。
第二天清晨,贺峻霖在校门口被宋亚轩拦住。
「出大事了!」宋亚轩举着手机往他眼前怼,「你家狼狗学弟上头条了!」
校园论坛首页飘着爆红标题:
**【惊!校篮严浩翔写给学生会长的情书被风吹到公告栏!内容高能!】**
配图是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特写镜头对准其中一行字:
**「想吻你睫毛上的光,想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书架间咬你喉结,想让你沾满我的味道。」**
贺峻霖的指尖瞬间冰凉。
「教导主任已经去撕了,但起码半个学校的人都看到了……」宋亚轩压低声音,「话说,他真亲过你睫毛?」
「没有。」贺峻霖攥紧书包带,「我和他不熟。」
「得了吧。」宋亚轩晃了晃手机,「最新消息——严浩翔被叫去教务处了。」
贺峻霖脚步一顿,转身就往行政楼跑。
他在三楼拐角听见严父的怒吼:「你写的什么混账东西!贺家那孩子也是你能招惹的?」
「我喜欢他怎么了?」严浩翔的声音带着不服输的倔。
「喜欢?你连他爸是谁都不知道!人家将来是要出国的,你——」
「砰!」
贺峻霖推门而入。
教务处瞬间安静。严父脸色铁青,严浩翔嘴角带着淤青,而地上散落着情书的碎片。
贺峻霖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平静地说:「主任,这是误会。」
他转向严父,声音很轻却坚定:「情书是我让严浩翔写的——我们在交往。」
严浩翔猛地抬头。
放学后的器材室闷热潮湿,篮球和排球杂乱地堆在角落。
贺峻霖刚锁上门转身,就被严浩翔按在垫子上:「学长,撒谎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只是在帮你解围。」贺峻霖偏头避开他的呼吸,「情书的事,下不为例。」
严浩翔低笑一声,手指抚过他泛红的耳尖:「可你说我们在交往……」
「那是权宜之计。」
「但全校都信了。」严浩翔变魔术似的掏出手机,论坛首页飘满新帖:【严贺CP是真的!】。
贺峻霖夺过手机,指尖不小心划开相册——全是他的偷拍照。图书馆睡着的,喂猫时微笑的,甚至还有上周体育课他挽起袖口喝水的侧影。
「变态。」他耳根发烫。
严浩翔趁机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脸颊:「那学长为什么要来救我?」
「……因为情书是我撕坏的。」贺峻霖推开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赔你的。」
严浩翔愣住。
那是一封格式工整的回信,开头写着「致严浩翔同学」,落款是漂亮的行书「贺峻霖」。
「假的。」贺峻霖推了推眼镜,「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在互相写信讨论学业。」
严浩翔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学长,你睫毛真的在发光。」
「什么?」
「现在。」严浩翔指了指窗外。
夕阳西沉,最后一缕金红色光线穿透玻璃,落在贺峻霖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严浩翔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可以吻你吗?」
贺峻霖僵住了。
器材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贺儿?你在里面吗?」
——是张真源。
当晚,贺峻霖在书桌前反复读那封伪造的回信,突然发现信封内侧有极浅的铅笔痕。
对着灯光一看,是严浩翔的字迹:
**「学长,我知道情书是你故意让风吹走的。」**
**「但没关系,我会写到你愿意收下为止。」**
窗外,一只橘猫轻轻挠了挠玻璃。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