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汉宫的茶室在云下显得格外幽深。
英吉利的手指悬骨瓷茶壶,腕表秒针划过四点的刻度,大本钟的声浪穿透彩绘玻璃。
他数到第七下钟声,滚水精准地冲入盛大吉岭茶叶的滤网。
俄罗斯抱着伏特加酒瓶瘫在沙发里琥珀色液体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军装领口。
"英国佬,"他打了个酒嗝,"你为什么一天到晚都喝红茶?
"
英吉利的银质茶匙在杯沿轻敲三下。
阳光突然刺破云层,茶汤里晃动的柠檬片在桌布投下摇晃的光斑。
"啧啧,老家伙又在玩情调?
"美利坚斜倚在门框上,指间转着打火机,"要我说你这红茶里该加点。
"他随手抛起一枚硬币正落在英吉利的茶碟里,溅起几滴琥珀色液体。
俄罗斯眯起醉眼盯着茶杯:"伏特加比这破叶子带劲多了。
"他举起酒瓶对着光线,玻璃折射出扭曲的吊灯轮廓。茶渣突然沉入杯底。
水面泛起涟漪,倒映的吊灯扭曲成圆明十二兽首喷涌的火。
英吉利抓住桌沿,指甲在桃花心木上刮出细痕。"清?
"怀表链条突然绷断,1898年的月光表盘渗出。
茶汤漫过杯沿,在奇伍德瓷盘上勾勒出《南京条约》的疆界。
美利坚吹了声口哨:"这茶戏比百老汇还精彩。
"他弯腰捡起硬币,故意用沾着茶渍的手指弹了下英吉利的单边眼镜。
俄罗斯醉醺醺地伸手去够茶杯:"让我尝尝这破玩意儿......"他的袖口扫过茶盘,伏特加酒液混入红茶,在桌布上洇开一片暗色。
走廊传来管家的脚步声,英吉利猛地扯过餐巾盖住茶渍。
羊绒西装袖口却已沾上暗红,像龙袍金线渗血。
"需要请医生吗,阁下?
"管家盯着他颤抖的左手。茶室温度骤降。
瓷的冷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用侵略者的嘴唇品尝爱情?
"英吉利打翻了糖罐,方糖滚地面竟发出琉璃瓦碎裂的脆响。
"哇哦,三角恋现场。
"美利坚掏出手机,"这能推特热搜吧?
#老牌帝国的黄昏恋情#"
俄罗斯瓶砸在地毯上,伏特加浸湿了波斯花纹:"你们......吵死了......"他的脑袋歪向一边,鼾声盖过了管家的惊呼。
黄昏的光线突然变得粘稠。
英吉利看见茶柜玻璃映出两个影子:笔挺的西服,以及身后穿染血朝服的清。
那只残缺的正穿过百年时光,将要搭上他肩膀。
"大英博物馆..."英吉利撞开椅子,打翻的茶汤在波斯地毯上泅开形纹。
管家弯腰突然僵住:"这血迹...要处理吗?
"
美利嚼着口香糖跟上来:"需要借你点漂白剂吗?
或者..."他压低声音,"干脆把整个博物馆买下来改造成主题乐园?
"
俄罗斯的鼾声在走廊里回荡。
长廊的维多利亚女王肖像集体转向。
英吉利在画框玻璃里看见无数个自己,每个倒影的茶盏中都浮着碎片。雨点开始打穹顶。
他奔跑时怀表彻底碎裂,1898年的月光混着雨水渗入领口。
博物馆希腊式立柱在闪电中泛着青白。"阁下!
"管家举着黑伞追来,"雨太大了..."话音戛止。
伞面上突然出现十几个弹孔,1900年使馆区的枪声从孔洞中漏下来。
美利坚吹着泡泡糖挡住去路:"别急着走啊,我还没问清楚——"他忽然凑英吉利渗血的袖口,"这算不算工伤?
"
俄罗斯的军靴踢翻了走廊花瓶,瓷片飞溅中他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英吉利推开青铜大门。
中央大厅埃及木乃伊集体眼,绷带正自行解开。"你配吗?
"瓷的声音从地底传来。
整座博物馆开始震颤,科林斯式立柱簌簌落下石灰。
俄罗斯的鼾声盖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