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亭提着裙摆快步走在宫廊上,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鎏金宫灯轻轻摇晃。
跟在她身后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亦步亦趋地跟着,谁都能瞧出这位昭阳公主此刻脸色不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戚长亭已经猜出了今晚这出戏到底唱的什么,明面上是齐昇和李太傅冰释前嫌的联手做局,想用秽乱后宫的腌臜罪名,兵不血刃的将谢征拿下,实际上他们想除去的不止谢征,还有齐姝。
他们应该是早就知道齐姝在找冯宫女,而且在找到后,会第一时间通知谢征和戚长亭,这才特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是武安侯挟持的是清源宫的宫女,为的就是引所有人去清源宫捉奸。
到了那个时候,只要当场抓住谢征和那个所谓宫女行荒唐之事,或是直接抓到谢征和齐姝“私会”,随便再找两个人证,便能彻底坐实谢征秽乱后宫的大罪。
而引她这个清源宫的主人前来,不过是齐昇和李太傅,妄图将她从所谓神坛拉下来的手段。
毕竟一旦谢征的罪落实,她不管是选为宫女或齐姝出头,还是选帮谢征开脱,都免不了要被人诟病。
真是好一出一石三鸟之计!
想到这儿,戚长亭瞬间便没了陪齐昇和李太傅继续演下去的耐心,她扯掉披风,将它直接甩在了紧随自己身后的齐昇和李太傅脸上。
这一甩力道很大,李太傅和齐昇毫无防备,差点栽倒在地,等他俩手忙脚乱地把披风从自己脑袋上扯下来,戚长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李太傅铁青着脸厉声发问,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并非是大家不愿意说,而是所有人都没看清戚长亭是如何离开的。
戚长亭顺利甩掉身后的大队人马后,本想先潜进清源宫探探情况,谁知在路过太液池假山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当即顿住脚步,借着树影掩住身形,悄无声息地绕着假山摸了过去,就见假山石凹处似乎趴着一个人,正胸膛剧烈起伏地喘着粗气。
“谢征?”戚长亭只凭声音便认出了他,她赶紧快步上前,将人扶起抱在了怀里。
“长亭……”谢征喘着气,伸出自己还在流血的右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长亭,是你吗?”
戚长亭的心瞬间沉到了冰底,她伸手死死按住他的右手,声音里满是颤意:“手上的伤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谢征艰难地抬起手,缓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吐出完整的句子:“有……有人在清源宫下了催情香,有点烈,长……长亭,我难受。”
戚长亭闻言立即伸手去摸他的脸,果然触手一片灼热,她当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忙撕下自己裙角的衬里,先包扎起他手上的伤口。
可刚碰到伤口,谢征就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贴了过来,滚烫的呼吸全喷在了她颈侧,带着桂花酒清甜的香气,混着浓重的血腥气,挠得人心尖发颤。
“长亭……”谢征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原本清明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只能凭着本能搂住她的腰肢,把人往自己怀里带,“我好难受……长亭,我想亲你。”
戚长亭咬着下唇,扶着他往假山更深处挪了挪,避开宫道上往来巡逻的羽林卫,她低声哄道:“听话,你再忍一忍,我先带你离开这里,想亲了回家让你亲个够。”
谢征哪里听得进劝,催情香药力霸道,烧得他浑身骨头都发疼,只有贴着戚长亭的身体,才能稍稍纾解那份翻涌的燥热。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她。
戚长亭被他抱的有点喘不上气了都,又记挂着他手上的伤,不敢用力推搡,只能咬着牙按住他作乱的手:“谢征,醒醒,这里是皇宫,不是谢府,再不走被人找到会出事的。”
谢征的意识已经大半被药力吞噬,只靠着对戚长亭的本能执念撑着,他含糊地蹭着她的颈窝,滚烫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长亭……你再划我一刀吧。”
戚长亭听到这话,顿时便明白了他右手的伤是从何而来,是他自己划开伤口,想用剧痛稳住神智,不被催情香操控。
“你这傻子。”戚长亭叹口气,扶着他继续往假山深处走,找了一处更隐蔽的死角靠好,“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把魏严的人叫来,送我们出去。”
谢征却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放,整个人都带着滚烫的力道,他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浸进衣领里:“不许走……长亭,我不放你走。”
戚长亭都想直接一手刀把人劈晕了,可看着他泛着潮红、满是依赖的脸,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她只能叹口气,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手,刚想再出言安抚,就听见假山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羽林卫低声交谈的声音,正顺着宫道往这边搜来。
戚长亭立刻屏住呼吸,扶着谢征往石缝里缩得更深,自己侧身挡在了他身前,指尖悄悄摸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刃,只等着一旦被发现,便先出手制住领头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暖光透过假山石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谢征汗湿的发顶。
“长……”
戚长亭嘴比手快,直接用吻捂住了谢征要出声的嘴,将他整个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
外面的脚步声在假山入口处停住了,伴随着甲叶摩擦的轻响,有人似乎要往里面探。
戚长亭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一边吻着谢征,不让他出声,一边握紧匕首,随时准备先发制人。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又传来一串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人喊清源宫走水了,招呼着赶紧救火。
皇宫失火乃是大事,皇帝要是追责,今晚当值的羽林卫都得掉脑袋,搜来的羽林卫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耽搁,转身便带着所有人匆匆往清源宫方向赶去。
杂乱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假山周边重归安静,只剩太液池的水波拍着岸边石头,发出轻轻的声响。
戚长亭直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才敢结束了这个吻,然而还没等她缓过神来,谢征滚烫的吻就跟着落了下来,光吻还不够,他还顺着她的领口往下探,带着滚烫的温度蹭得她脖颈发痒。
戚长亭脸涨得通红,攥着他受伤的那只手不敢用力挣,只能偏头躲开他的吻,低声喘着气哄:“别闹,等会儿回家了再让你折腾。”
谢征却像是没听见,药力烧得他脑子只剩怀里这个人,他含糊地蹭着戚长亭的鬓角,指尖抖着去解她宫装的盘扣,每动一下都牵扯到手上的伤口,血又顺着手臂往下滑,滴在戚长亭的鞋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戚长亭被血溅得心头一紧,她咬着牙按住谢征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摸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借着月光重新给他包扎:“乖,我先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包扎完再亲哈。”
谢征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长长的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明明意识都模糊了,却还是乖乖收回了手,只是依旧扣着她的腰不肯松,把发烫的脸埋在她颈窝蹭来蹭去,像只讨食的大型犬。
戚长亭瞅准时机,手起刀落,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这时玄铁死士找了过来,戚长亭将谢征交给他们后,简单叮嘱了两句,便转身往清源宫方向走去。
冯宫女是当年清源宫始末唯一的人证,齐姝还不知道逃脱没有,她不能就这么丢下齐姝不管。
夜色已深,远处清源宫方向已经能看到冲天的火光,喊救火的声音隐隐传了过来,戚长亭借着树影绕到宫墙缺口,翻进了清源宫的后院。
刚到前院,远远便看见齐姝不醒人事地躺在地上,公孙鄞跪在她身侧,双眼通红地给齐姝做着俞浅浅曾教过她的心肺复苏。
他们身旁,是同样双眼泛红的安太妃。
戚长亭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想接替公孙鄞继续按压,可公孙鄞根本不给她位置,只是拼命按着齐姝的胸口,头也不抬。
“到底怎么回事?”戚长亭的声音不高,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杀意在翻涌。
齐昇看了一眼李太傅,李太傅垂着眼,捻着胡须不说话。
不是他不愿开口,是他也不清楚这场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
齐昇不知道,还以为李太傅是故意装死,他心里又气又急,可他又不敢不答,只能硬着头皮胡乱攀扯:“皇姐,不关朕的事,是武安侯,对,是武安侯,是他放的火!”
戚长亭根本懒得接他这颠倒是非的话,只盯着在公孙鄞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恢复生机的齐姝,。
等确定齐姝是真的脱离危险了,她才看向齐昇:“皇帝,本宫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到底怎么回事?”
“放肆!”李太傅这一声呵斥刚出口,戚长亭便反手抽出了身旁羽林卫腰间的佩刀,刀光寒冽,直指李太傅胸口,她抬眼扫过满脸惊惶的众人,一字一顿道,“本宫和皇帝说话,轮得到你说话?”
李太傅被她眼底翻涌的杀意吓得倒退半步,一时间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齐昇强撑着帝王威仪,攥着龙袍下摆斥道:“皇姐这是要造反吗?!当着朕的面拔刀!”
“造反?”戚长亭嗤笑一声,刀锋一转,架在了齐昇颈侧,冰凉的刀身贴得齐昇脖颈发麻,“皇弟,需要本宫现在就差人去取御书房的圣旨吗?”
这句话像惊雷砸在齐昇头顶,他不敢,也不能让那封禅位诏书,在今日公之于众。
一旦公之于众,若让戚长亭知道了她也被他算计了,他必然无法活着离开清源宫。
齐昇的腿瞬间软了,原本梗着的脖子也耷拉下来,原本涨红的脸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皇姐,真的不关朕的事,是武安侯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想杀二皇姐……”
“够了!”安太妃猛地出声,打断了齐昇这满口胡编的诳语,她扯断了手里的佛珠,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本宫看谁敢再编排本宫的姝儿,本宫前半生杀戮太多,老来了吃斋念佛,才保住我唯一的女儿,要是既然连姝儿的名节都保不住,本宫不介意再多杀几个!金吾卫指挥使听令,死守清源宫所有出入口,今日之事若有半句传出去,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死!”
金吾卫指挥使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戚长亭,得到首肯后,他单膝跪地领命:“末将领命!”
救火声还在继续,可清源宫前院的空气却凝得像冰,连风都不敢往这边吹。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与世无争的安太妃,露出这么嗜血的一面。不过转念一想,安太妃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庶女,能在先帝那个多疑的帝王手里,安稳活到最后,又岂是善茬。
齐昇似是终于也明白了这一点,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戚长亭看他这样,脸上的冷意丝毫未退,她上前一步,正欲开口,李太傅抢上一步脸色铁青地开口道:“二公主既已安然无恙,殿下又何必得理不饶人?”
“本宫得理不饶人?”戚长亭笑了起来,“你们联手算计本宫的夫君,还不许本宫讨个说法?”
“殿下胡言乱语什么?”李太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什么夫君?殿下的夫君不是林安一普通农户么?”
戚长亭抬眼扫过李太傅煞白的脸,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本宫的夫君,正是武安侯,谢征!”2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