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九重紫  谢征     

江湖夜雨十年灯16

综影视:非典型营业

就这么又被软禁了三个月后,一天夜里,薛灵正要入睡,突然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她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似乎是有人闯进了极乐宫,而且听声音人数不少。

她迅速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窗户向外望去,夜色中只见慕正扬和蔡平殊带着一群人,正挟持着聂恒城的儿子聂喆,朝着她所在的方位厮杀而来,看架势,应当是为了救她而来。

很快,慕正扬他们便突破了重重阻拦,来到了薛灵被软禁的屋子前。慕正扬将聂喆交给蔡平殊,一脚踹开房门,目光急切地在屋内搜寻着,当看到薛灵安然站在窗边时,他紧绷的神情瞬间舒缓了下来。

薛灵看他那副紧张又急切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为慕正扬前来救她而感动,可另一方面,聂恒城的话又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让她对慕正扬的动机充满了疑虑。

慕正扬大步走到薛灵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只是手脚被锁,没有受伤后,才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阿灵,还好你没事,别怕,我这就带你离开。”

薛灵僵在慕正扬的怀里,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只是沉默着。

慕正扬感觉到她的僵硬,心中一紧,松开她,担忧地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薛灵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慕正扬,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很想问问他,是否像聂恒城所言利用了自己,包括此次营救,是否又是另有目的。

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毕竟,蔡平殊和她的那一帮朋友们,还在屋外跟离教的人打得难解难分,他们是为了她而来涉险,每多耽误一刻,他们便多一分危险。

为了一个真相,赔上这么多条人命,她赔不起。

于是她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我没事,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离开再说。”

慕正扬见薛灵不愿多言,也不再追问,他催动全身内力,汇聚于双手,费力一扯,扯断了束缚着她的铁链。

薛灵见状,眸色不由暗了几暗。

“此地的确不宜久留,我们走!”说罢,慕正扬牵起薛灵的手,带着她快步出了房间。

门外,蔡平殊他们正和那些离教的人厮杀在一起,鲜血飞溅,喊杀声震耳欲聋。蔡平殊看到慕正扬和薛灵出来,大声喊道:“薛阳,你带你姐先走,我来断后。”

慕正扬点了点头,拉着薛灵就朝着极乐宫外跑去。

薛灵原本想喊蔡平殊他们跟自己一起杀出去,可转念一想,如今离教上下皆知她是聂恒城练成《紫微心经》最关键的一环,如果看到她跑了,这些教众必定会穷追不舍,她先跑,正好能帮蔡平殊吸引一些火力。

果然,一看到薛灵跑了,那些奉命看守她的教徒,已顾不上跟蔡平殊等人纠缠,忙提刀追了上去。

慕正扬拉着薛灵在极乐宫中狂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离教教徒,好在他熟知离教分布,没费多少力气就甩掉了那些教徒。

两人一路跑出了极乐宫,来到了瀚海山脉的一处偏僻的山谷中。慕正扬这才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说:“我们暂在此处休息一下,等等蔡姑娘他们。”

薛灵点了点头,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点没有逃出生天的喜悦,她偷偷看向慕正扬,只见他警惕地环视着四周,看起来是那么担心聂恒城的人会追上来。

薛灵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慕正扬。”薛灵平静开口,“我藏在你身上的涎液,没丢吧?”

慕正扬被薛灵这突然改变的生疏称呼,刺得整个人愣了一下,他望着薛灵的眼睛,见眼神依旧温柔,这才放下心来,从怀里掏出那半瓶涎液:“涎液我一直好好藏着,从未丢失。”

薛灵从他手里拿走涎液,避开他的目光,把涎液凑在鼻下闻了闻,那股涎液特有的香气虽依旧存在,可比起之前却淡了不止五分。

“听聂恒城说,你和平殊去了血沼林寻夜兰,很凶险吧?”

慕正扬以为薛灵是在担心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笑着安抚道:“血沼林确实凶险,不过好在一路有惊无险,顺利取到了夜兰枝叶。”

薛灵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蔡谷主曾说,夜兰不好保存,你和平殊是如何将夜兰保存带出的?”

到底是朝夕相处了八年多,饶是慕正扬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到了薛灵的不对劲,他皱起眉头,看着薛灵,试探着问:“阿灵,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是不是聂恒城跟你说了什么?”

薛灵温柔一笑:“没什么,只是怕你们受了那么多罪,到头来若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是太可惜了。”说完,她举起镣扣还挂在手腕上的双手,笑说,“这东西戴了几个月了,可难受死我了,赶紧帮我取下来。”

慕正扬见薛灵转移话题,虽心中疑虑,但还是走到她身边,再次汇聚内力,将她手腕上的镣扣扯了下来。

薛灵活动了下手腕,又试着催动内力。

聂恒城怕她逃跑,给她下了软骨散,还好慕正明前几日刚调配出解药,偷偷掺在了她房间的熏香里,她吸入了不少,如今内力已恢复了大半,足够她跟慕正扬过几招。

慕正扬一看薛灵脸上终于又有了素日欣喜时的笑意,只当她心情转好,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可就在这时,薛灵突然出手,右掌猛地朝她胸口袭来。

慕正扬完全没料到薛灵会突然动手,他躲闪不及,被结结实实地击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出数丈远,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吐出一口鲜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薛灵,声音颤抖地问道:“阿灵,你……你为何?”

薛灵站在原地,眼神冰冷:“慕正扬,这一掌,就当你对我的利用和欺骗,以及你在素水山庄的那八年零七个月,从今日起,世上再无薛阳,只有离教小少主慕正扬。你走吧,我不会把你修炼《紫微心经》的秘密说出去,但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慕正扬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没有谎言被戳穿后的慌乱与愧疚,反而全是痛苦与绝望,他捂着胸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欺骗了你,可我只是想要杀了聂恒城,替我爹娘还有你报仇,我怕你知道我要修炼《紫微心经》,会设法阻止我,所以才瞒着你。”

“强词夺理。”薛灵不想跟他再纠缠,转身欲走。

慕正扬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她面前,急切地说道:“阿灵,你别走,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我错了,这些日子我每天都在后悔修炼了《紫微心经》,可《紫微心经》一旦修炼,便无法停下,一旦停止修炼,便会经脉逆行,五脏俱损。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对我只有姐弟之情,我曾想着,只要能一直陪着你,哪怕做一辈子姐弟也好,可直到阿福说你来寻了我,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所以我才追上了你。你知道当听到你说你也喜欢我时,我有多开心吗?我知道你最恨欺骗,我现在说这些,可能无法得到你的原谅,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的过错,只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薛灵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她用力挣脱慕正扬的怀抱,说道:“那慕正明呢,你的兄长难道不无辜吗?修炼《紫微心经》需血亲丹元,他那么善良,你忍心牺牲他吗?你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连自己的兄长都能牺牲,这样的你让我如何再相信你?”

慕正扬看着薛灵决绝的眼神,心中满是痛苦和无奈,他知道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无法挽回薛灵的心,但他不愿就此放弃,因为他明白,如果他放弃,这便是他和薛灵此生的最后一面。

可薛灵已经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她拿起他丢在地上的长剑,剑锋直抵他胸口,冷冷道:“慕正扬,如果我没猜错,聂恒城修炼《紫微心经》是你诱导的吧,你欺骗他最后一步是血亲血肉,实际上却是血亲丹元,你利用他称霸武林的野心,引诱他走火入魔自取灭亡。还有……郭峡和郭三爷之死,也是你的手笔吧。前者,我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他聂恒城对你不起在先,他有这个结局,是他应得的,可后者呢?当年你才十一岁,怎么就能如此心狠手辣?”

“因为他们欺负你!”慕正扬双眼通红,情绪激动地吼道,“阿灵,你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阿福一家,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能也不许他们欺负你,我知道我那时年纪小,不该用那样的手段,但我当时只想着要保护你。那两个杂碎仗着自己长辈身份,总是对你恶语相向,甚至还买凶,想要杀了你夺取庄主之位。我知道杀人不对,我也知道这些手段让你对我失望透顶。但我真的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阿灵,你别不要我。”

说到这里,慕正扬的声音已经哽咽,他的眼神中满是祈求。

薛灵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的记忆被拉回到了那段如履薄冰的日子,当时她被郭氏旁支联合算计欺辱,孤立无援,一直是慕正扬站出来保护她,明明他自己也怕到要死,可每次有郭氏旁支以长辈身份要对她动手时,他都会挡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

薛灵的眼眶渐渐湿润,她想起了慕正扬为她所做的一切,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在她被群狼环饲时给予她力量的时刻。

然而,眼前的现实又让她陷入了痛苦的挣扎。慕正扬利用她的信任,得到了涎液,又利用她取得蔡平殊的信任,拿到了夜兰,她去极乐宫的藏宝室看过,三株紫玉金葵少了一株,那一株自然也是慕正扬取走的。

如今他只剩吸取慕正明的丹元,《紫微心经》便可大成,她做不到,也不能做到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她更做不到,真的去恨他怨他。

薛灵收了剑,她抽出帕子,擦去了慕正扬下巴上的血迹:“阿阳,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阿阳了,听我一句劝,不要再修炼《紫微心经》了,就此收手吧。你若就此收手,我有法子让你活下去。可若你再执迷不悟,他日待你成为又一个聂恒城,北宸六派围剿你之时,我素水山庄亦会助北宸六派一臂之力。”

慕正扬自然明白薛灵是真心为他好,她说有法子让他活下去,就一定有法子让他活下去,可是……他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修炼《紫微心经》,不止是为了夺回离教大权,更是因为他太清楚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嘴脸了,只要《紫微心经》这套功法一日存在,只要涎液、夜兰、紫玉金葵一日不绝迹,就算没有他慕正扬,也会有其他野心勃勃之人,对此虎视眈眈、趋之若鹜。

他只有修炼《紫薇心经》,才能绝了那帮豺狼对离教的觊觎之心,只有修炼《紫微心经》,他才有能力和资本护住薛灵,还有素水山庄的数千农户安居乐业。

薛灵看慕正扬沉默不语,心中满是无奈与悲哀,她苦笑一声,抬手将剑掷出,直直钉进了他身后的树干。

“你好自为之吧,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薛灵丢下这句话,转身决然离去。

慕正扬想去追,可他才走出一步,喉间又涌上一股血腥,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等他扶着旁边的树稳住身形,薛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