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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遇永安45

综影视:非典型营业

天下美食在永安,永安佳肴在聚贤,聚贤巷本就是永安城美食荟萃之地,巷内大小食肆林立,烟火气十足,往来食客络绎不绝。

这永安厨神大会,既然是选举永安城厨神,那比赛场地设在聚贤巷便再合适不过。

谢泠随林晏抵达搭设赛台的广场时,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各位参赛选手也已就位,只等康员外郎一声令下,宣布比赛开始。

谢泠还是第一次见古代显示版本的《厨王争霸》,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赛场的布置,只见广场中央搭建起近十个临时灶台,广场中央是个阶梯型的食材架子,上面摆满了这个时代所能用得到的所有食材,从珍馐海味的山珍菌菇、鲜活鱼虾,到寻常人家的五谷杂粮、时令蔬菜,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个灶台前都站着一位参赛的主厨,他们身着各式围裙,有的正低头检查着自带的刀具,有的则在指挥帮厨重新清洗厨具。

谢泠打量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这次厨神大会唯一的女选手身上,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戴着白纱,只露出一双清亮的杏眼,发现谢泠的目光后,她微微颔首一笑,那双杏眼弯起,像是含着一汪清泉,透着几分温婉与从容。

谢泠亦礼貌地回了一笑,心中却暗自称奇,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怎会抛头露面来参加这厨神大会?要知道在这时代,庖厨地位低下,世家大族从不会让自家的女郎当厨子,更别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男子同台竞技,争夺厨神之名了。

谢泠不禁好奇起她的身份来,她找到刚和康员外郎孟仆射打完招呼的林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低声问道:“林晏,你看那位女选手,你认识吗?”

林晏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好巧不巧,正好和人家沈娘子对上视线,隔着喧闹的人群,沈娘子对着他微微一笑,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谢泠的身上。

谢泠看着这一幕,立马化身吃瓜群众,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她偷偷掐了掐林晏的腰,压低声音问:“哎哎哎,她冲你笑了哎,赶紧从实招来,这位娘子是不是你前女友?”

林晏被她掐得腰眼一缩,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那位是沈景文沈娘子,孟仆射的外孙女。”

谢泠哇哦了一声:“她就是那个跟你差点定亲的沈娘子啊!”

这话一出,林晏无奈了,嗔怪地敲了下她的脑袋:“胡说什么,为夫和沈娘子不过是见过几面,孟仆射虽有意撮合,然我与沈娘子从始至终并无此意。何况,我心中早已认定了你,又怎会再和旁人定亲?”他说着,眼神温柔地落在谢泠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谢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脸颊微红,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沈娘子那边。

“阿泠。”林晏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昨日曹叔父问我何时补办婚宴,原先你说,要等阿耶之案水落石出,我恢复崔澈之名,让我以崔澈的身份与你补办婚宴。可现在我不想等了,阿泠,五月十五是个良辰吉日,我们就定在那日,如何?”

谢泠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婚宴的事,怔了怔,刚想问他为何突然改变了想法,一抬头,却撞进了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也是美色误人,她看着这样的林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评审席方向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原来是比赛要开始了,孟仆射和康员外郎等一众评审,正互相谦让着落座。

林晏的位置在评审席位,谢泠见状,赶忙推着他入席:“快去快去,比赛要开始了,别打扰我看比赛。”

林晏被她推着回到了评审席,还没等坐稳,便听孟仆射捻着胡须笑道:“林少尹,方才见你与那位谢娘子相谈甚欢,莫不是好事将近了?”

孟仆射此话一出,立刻引得其他几位主审纷纷侧目,康员外郎一脸惊讶,知道谢泠和林晏已经偷偷拜了天地的柳丰,则是露出了然的笑容。

柳丰对谢泠的印象一直很好,连带的对林晏瞧着也顺眼了许多,此刻见孟仆射调侃,他下意识就要帮忙打圆场,可林晏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坦然道:“孟仆射慧眼。不瞒孟仆射,晚辈与内子已定于五月十五补办婚宴,届时还望孟仆射前来云水苑观礼。”

孟仆射闻言愣了一瞬,他虽很快脸上又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可柳丰还是从他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愤,他不禁替林晏担忧起来。

毕竟,整个永安谁人不知,孟仆射有意要将林晏和自己的外孙女景文娘子拉郎配,而林晏却一直回避拒绝,此刻他当众说出他与谢泠已经成亲,且还要在五月十五补办婚宴,无疑是直接断了孟仆射的念想,更是当众驳了他的颜面。

康员外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哈哈道:“林少尹何时与谢娘子拜的天地,某竟一点风声都不曾听到,当真是藏得严实!不过谢娘子蕙质兰心,与林少尹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恭喜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朝柳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说些场面话缓和气氛。

林晏也明白康员外郎的苦心,微微颔首致谢:“数月前,内子遭奸人迫害,险些殒命,晚辈心急如焚,便与她在危急关头仓促拜了天地,只盼以夫妻名分求得神明护佑。此事来得突然,加之内子身体一直未愈,便未曾对外声张,还望孟仆射、康员外郎海涵。”

他语气不卑不亢,既解释了未曾声张的缘由,也表达了歉意,目光扫过孟仆射时,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因驳了对方颜面而显露的局促或不安。

孟仆射脸色几经变幻,最终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康员外郎无奈一笑,招了招手,示意比赛开始。

随着康员外郎一声令下,场上响起了一声锣响,瞬间打破了方才的凝滞,司仪上前一步,扬声喊道:“今年的厨神会,将由孟仆射出题,诸位庖厨,依题制馔,佳肴既成,由康员外郎预先选中的鉴赏师品尝,每位鉴赏师都可头一箸,得箸最多者,为本年厨神,出题后,诸位须在一香漏之内制成菜品,今年的题面是‘年少喜相逢,弱冠难为情,知命见天地,皓首羡蜉蝣’,请诸位自选食材,制作美食!”

司仪话音刚落,场上众庖厨皆是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这题目竟如此刁钻。寻常厨神会,或是指定食材,或是限定口味,再不济也是“四季”“团圆”这类易懂的雅题,可今日这“年少喜相逢,弱冠难为情,知命见天地,皓首羡蜉蝣”十六字,分明是道人生四境的感悟,要如何将这虚无缥缈的心境融入到实实在在的菜肴之中?

“阿泠,阿泠!”谢泠正期待着这些参赛者要如何破解这十六字的意境,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沈韶光的声音,她循声望去,只见沈家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观赛席,沈韶光正踮着脚朝她挥手,身旁还跟着李凤霞和央央阿圆三个。

谢泠连忙起身迎了过去:“韶光,干妈,你们昨晚不是说今儿要开门迎客,不来观赛了么?”

“还不是阿荠!”李凤霞吐槽道,“我本不想来的,可阿荠非得拉着我来,说什么厨神会一年就这一次,错过了多可惜,软磨硬泡的,我这当娘的哪拗得过她。”

沈韶光在一旁挑了下眉,接过话头:“阿泠,你文科好,孟仆射出的这题目,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谢泠点了点头,她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给他们解释道:“孟仆射这题目,说的是人生四个阶段的心境变化,说白了就是考验参赛者对人生各个阶段的感悟,再用菜肴的色、香、味、形来诠释这份感悟,就跟咱上学时候写作文一个道理。”

此时,众位参赛庖厨已经从最初的怔忪中回过神来,有人眉头紧锁,在食材区踱步沉思,有人则眼神一亮,似乎已有了初步的想法,开始迅速地挑选起食材来。

而沈景文娘子,便是那个最先读懂题目的人,她步履轻快地走向了食材区,有条不紊地挑选起了她所需的食材。

至于沈建设,他似乎连题目的字都看不懂,只是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其他庖厨们忙忙碌碌。

到底是大半辈子的夫妻,李凤霞一眼就看穿了沈建设的窘迫,她在观赛席上急得直跺脚,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沈韶光嘀咕:“你爸这脑子,怕是连题目都没弄明白!不行,我得给他点提示去!”

见她说着就要起身往老爸跟前冲,沈韶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妈!使不得!这厨神会规矩森严,观赛席上的人若是擅自与参赛者交流,是要被直接取消比赛资格的!”

李凤霞被女儿这么一提醒,才猛然想起这茬,急得脸都红了,只能焦躁地坐回原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手足无措的沈建设,嘴里不停念叨:“这可怎么办哟,你说他这老脑筋,连央央的语文作业都辅导不了,遇上这种文绉绉的题目,不懵圈才怪!”

就在这时,沈建设似乎终于从迷茫中找到了一丝方向,他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隔着围栏带着几分不确定问:“你们说,这个题目是不是跟‘吃了啥补啥’一个意思?年少的时候得多吃点甜的,像那蜜饯果子似的,甜甜蜜蜜才叫喜相逢;弱冠嘛,脸皮薄,怕是得吃点酸的,酸溜溜的才难为情;知命了,就该吃点苦的,苦尽甘来才见天地;皓首呢,人老了牙口不好,就该吃点软和的,像那豆腐脑似的,轻飘飘的才羡蜉蝣?”

他这话一出,观赛席上离得近的观众们都忍不住低笑起来,李凤霞更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捂着额头直摇头:“沈建设,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别嘴贫了,人阿泠都审题了,孟仆射的意思是让你做人生菜,人生菜懂吗?”

沈韶光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低声嗔道:“爸!你听阿泠的,她高考那年可是文科状元,审题准着呢!你就跟着她的思路走,错不了!”

沈建设被妻女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挠了挠头,嘴里嘟囔着:“我知道是人生菜,我这不是琢磨着怎么把这人生的滋味儿给它揉进菜里嘛!”

谢泠见沈建设有些窘迫,忙打圆场道:“干爸,您这思路其实挺有意思的,把人生四境和味道联系起来,也是一种解读方式。不过‘羡蜉蝣’那里,蜉蝣朝生暮死,生命短暂却也自在,或许不一定是指软和,也可能是一种轻盈、通透的意境呢?”

她这么一说,沈建设眼睛倒是亮了一下,然而不等他问谢泠哪种食材比较符合古人理解的轻盈通透,司仪走了过来,他咳嗽一声,厉声对着他说:“沈郎君再与观赛席上的人交谈,就休怪我按规矩办事,取消沈郎君参赛资格了!”

沈建设被这声呵斥吓得一激灵,忙不迭地摆手:“不敢不敢,我这就回去做菜,这就回去!”说罢,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转身就往自己的灶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