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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遇永安09

综影视:非典型营业

谢泠这边忙着上班,沈家人那边也没闲着,他们每天天一亮,就借着干家务的由头,拿着抹布和扫把,在云水苑进进出出,尝试寻找各种穿越回去的法门。

他们先是用各种姿势穿过回廊跑出后门,无果后又蹲在水榭池塘边,一个接一个扑通往下跳,差点被淹死后,几人又站在屋顶大喊各种咒语,什么“芝麻开门”“菠萝菠萝蜜”“妈咪妈咪哄”,喊得声嘶力竭,引来了云水苑不少仆役的围观,指指点点,都当这沈家几口是失心疯了。

这日,谢泠刚刚洗完澡,正用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哪知一转头,却看到沈韶光和央央两人正蹲在自己身后,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期待与诡异的兴奋。

谢泠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一抖,布巾差点掉在地上,她拍了拍心口,没好气的道:“你们好歹打声招呼啊,不知道人下人吓死人啊!”

沈韶光咽了口唾沫,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其中的激动:“阿泠,我们又想到了一个回去的办法,急需你的帮助。”

谢泠挑眉,一边继续擦拭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哦?什么办法?别又是跳池塘喊咒语那套,我可没闲工夫陪你们折腾,我前天晚上陪你们跳树,屁股到现在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沈韶光连忙摆手,眼神却更加亮了:“你放心阿泠,这次绝对靠谱!我们一家刚才又分析了所有穿越的共同点,那就是我们穿越前都去祭拜过祠堂里祖宗的画像,只要我们集体再去祭拜一次真人,保证能回去。”

谢泠无奈了:“所以,你们是想我带大家进林晏的卧房?”

沈韶光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对啊对啊!你想啊,林晏是我们沈家的祖宗,他本人不就是活生生的‘画像’嘛!我们对着他老人家虔诚祭拜,说不定就能触发时空隧道,咻地一下就回去了!”

央央也在一旁用力附和,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谢阿姨,求求你了,就带我们去祖宗房间吧,刘常叔叔说了,祖宗的房间只许你进,我保证,只要我们顺利穿回去,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乖乖上学写作业,再也不偷偷玩手机打游戏了!”她拉着谢泠的衣袖轻轻摇晃,大眼睛里满是恳求,脸颊因为激动还泛着红晕。

谢泠看着她们一个说得信誓旦旦,一个求得可怜巴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放下布巾,叹了口气:“行,我带你们去,但你们可想好了,这个点你们家祖宗肯定在睡觉,我们拜完后,要是真穿回去了还好,要是没穿回去,你家祖宗那边怕是不好解释。你别忘了,你前两天刚把你家祖宗密室的大门打开,他老人家现在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审视呢。”

“不会的不会的!”沈韶光立刻反驳,语气笃定,“血脉相连,他肯定能感应到我们的诚心,阿泠,这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谢泠拗不过她们,只好认命地披上外衣,带上沈家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寂静的庭院,朝着林晏所住的主院走去。

到了林晏卧房的门前,谢泠示意她们在门口稍等,自己则先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朝里面看了一圈。

林晏已经睡下,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薄唇紧抿。

谢泠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退了出来,对门外伸长脖子张望的沈家人压低声音道:“林晏睡了,你们动作轻点,进去后不许说话,祭拜完就赶紧出来,听到没有?”

沈韶光用力点头,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她拉着央央,身后跟着沈建设李凤霞沈韶杰三个,几人排成一列,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跟着谢泠进了屋。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勉强勾勒出床榻的轮廓。

沈家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摸到林晏床前,然后将准备好的糕点香炉摆放在床榻前,沈韶光颤抖着手点燃几炷香,依次给沈建设、李凤霞、沈韶杰、央央、还有谢泠和自己各分了一炷。

谢泠本想拒绝,但沈家人却用眼神哀求着她,那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期盼,谢泠看着这一家,又瞥了一眼床上的林晏,终究还是无奈地接过了香。

沈韶光率先捧着香,学着寺庙香客们上香的样子,对着床上的林晏就跪了下来,然后双手合十,将香举在胸前,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起来。

沈韶杰和央央有样学样,沈建设和李凤霞则各抱一篮菊花,朝着林晏身上撒了下去。

“哎……不是!”谢泠看着眼前这荒诞又透着心酸的一幕,只觉得哭笑不得,她赶紧上前想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纯白的菊花花瓣已经簌簌落在林晏的锦被上,甚至有几片落在了他微蹙的眉峰。

见床上的人似乎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谢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对着沈家人做出“嘘”的手势。

沈家人顿时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撒花瓣或跪拜的姿势,紧张地盯着床上的林晏。

月光下,林晏的睫毛又颤了颤,就当所有人以为他要睁眼时,他却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后,便又沉沉睡去。

沈家人这才如蒙大赦,齐齐松了口气。沈韶光见状,忙做了个继续的手势,自己则闭紧眼睛,更加虔诚地念叨起来,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谢泠耳中:“祖宗显灵,祖宗保佑,我们是您的不知几十代的玄孙玄孙女,诚心诚意求您老人家保佑我们回家……家里的WiFi还没断,房贷还没还,央央的暑假作业才写了三页……”

谢泠听得一阵扶额,这都什么跟什么。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沈建设和李凤霞又要去抓篮子里的菊花,赶紧伸手按住了他们的胳膊,对着篮子里剩下的小半篮菊花摇了摇头,又指了指床上熟睡的林晏,示意他们适可而止。

沈建设和李凤霞对视一眼,讪讪地收回了手,将篮子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央央跪在最前面,小身子挺得笔直,双手举着香,闭着眼睛,小嘴巴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小脸上满是肃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

沈韶杰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边跪拜,一边偷偷用眼角瞟着四周,似乎在观察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突然出现个时空裂缝什么的。

一炷香的时间在这样诡异的寂静和沈韶光断断续续的念叨声中悄然流逝。香渐渐燃到了尽头,烫了沈韶光的手指,她“嘶”地轻呼一声,猛地睁开眼,期待地环顾四周。

然而,预想中的白光闪过、身体失重的感觉并未出现。房间里依旧只有淡淡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菊花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林晏身上的冷冽气息。床榻上的人睡得依旧安稳,仿佛刚才那场“祭拜”只是一场无声的闹剧。

“怎……怎么回事?”沈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她看看手里燃尽的香灰,又看看床上毫无反应的林晏,脸上满是绝望,“我们怎么还在这里?”

沈韶光这一声音量极高,话音刚落,谢泠就注意到床上的林晏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在朦胧月色下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地射向床前这群不速之客。

沈家人也注意到了林晏醒来,所有人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衬得这屋内的气氛愈发尴尬而紧张。

林晏的目光缓缓扫过沈家人,视线最终定格在床榻前摆放的香炉、糕点,以及散落在锦被上的白色菊花花瓣上:“各位深夜到某房间来,意欲何为?”

到底是血脉压制,林晏此话一出,沈家人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尤其是沈韶杰,也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竟直接被吓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贡菜!”李凤霞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害怕了,扑过去抱住软倒的儿子,使劲掐着他人中。沈建设手忙脚乱地想帮忙,却不小心碰翻了旁边的香炉,烟灰直接撒了一地。

沈韶光更是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泠鹌鹑似的缩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挡在沈家人身前,对着林晏福了一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少尹,实在抱歉,我等不是有意叨扰少尹你安寝的,只是沈伯父他们担忧少尹身子,又听闻少尹近来夜不安寝,便想着依着家乡的老法子,摆些安神的香烛糕点,为少尹祈福罢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给沈韶光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圆话。

沈韶光被谢泠的声音拉回些许神智,见谢泠给自己递眼色,忙不迭地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努力挤出几分真诚:“是……是啊,林少尹,我们……我们就是担心您。听闻菊花能安神,糕点能养胃,这才……才斗胆深夜前来,想着为您尽点心意,绝无半分歹意啊!”

“家乡的老法子?”林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某倒不知,青阳还有此等祈福之法,会在深夜闯入他人卧房,还要摆上香炉和贡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沈韶光和谢泠,“白菊多用于哀悼,香炉所焚之香,气味亦非寻常安神之物。你们这般‘心意’,倒像是在给某……送终?”

最后两个字,林晏说得极轻,却像重锤般砸在沈家人的心上。

沈韶杰刚被李凤霞掐醒,一听这话,顿时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嘴里喃喃道:“祖宗,祖宗,不是的……不是送终……是祈福……祈福啊……”

林晏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算了,谎言说一个是说,说两个也是说,谢泠索性心一横,决定将这场戏演到底。她定了定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堪和羞怯,垂眸轻声道:“对不起少尹,今夜之事其实全赖我,您知道的,沈伯父沈伯母一直拿我当亲生女儿,韶光两兄妹,也拿我当亲妹妹。他们一家乡野长大,不懂什么规矩,只听村里的老人说,若想帮家里人求得心上人回心转意,便要在月圆之夜,备上心上人素来喜爱的吃食,点上香烛,撒上花瓣,对着心上人诚心祈祷,便能求得心上人回心转意。他们……”

说到这里,谢泠恰到好处地红了眼圈,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少尹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人,别怪罪他们,他们是看我孤身一人,好不容易有个如少尹般优秀的未婚夫,又怕少尹嫌弃我,这才急病乱投医,想出了这么个笨法子,想帮我……帮我达成心愿。”

看到谢泠落下泪来,林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那锐利的锋芒似乎稍稍收敛了些。他沉默地注视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少女,又扫过一旁面色煞白、不住点头附和的沈家三人,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谢泠的啜泣声,和沈家人紧张的呼吸声。

就这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泠鼻涕都快哭下来了,林晏过终于缓缓站起身,走到了谢泠面前,他没有说话,只将目光落在谢泠布满泪痕的脸上,那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泪水,直抵人心最深处。

谢泠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悲伤,只能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更凶地滚落下来。

沈家人被谢泠的演技惊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傻愣愣地看着谢泠。

林晏似乎终于被谢泠骗到了,他微微叹了口气,伸出手,帮谢泠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珠,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谢泠滚烫的脸颊时,谢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林晏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而看向沈家人,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已无方才的冷厉:“罢了,既是为谢娘子,今夜之事,某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在地上狼藉的香炉和花瓣上,“此地乃某卧房,非祈福之地。往后若再有此等荒唐行径,休怪某不讲情面。”

沈家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收拾东西退出去。沈韶杰抱着央央先一步冲了出去,李凤霞和沈建设手忙脚乱地去捡完花瓣,也连滚带爬地逃了,几人中,最沈韶光讲义气,抱着香炉逃跑的同时,还不忘埋头跑到谢泠跟前,喊她一起走。

谢泠却没动,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望着林晏,抽噎着道:“少尹……那您……您会嫌弃我吗?”

林晏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复杂难辨,沉默片刻,才淡淡道:“某与谢娘子的婚约,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某从未说过嫌弃二字。”

这句话,无疑给谢泠一颗定心丸,谢泠一听,立即破涕为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显得格外动人:“多谢少尹!”

林晏无奈一笑:“夜深了,快回去休息吧,莫要再胡思乱想,某明日休沐,娘子明早用过饭,便可来书房寻某,某教娘子《千字文》。”

沈韶光闻言,就知道这关总算是过去了,连忙拉着因林晏说要带她认字而瞬间痛苦不堪的谢泠往外走。

谢泠被沈韶光拉着,脚步还有些踉跄,走了两步,她又忍不住回头望向林晏。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虽然看不清神情,但那轮廓在夜色中却显得格外温柔。

谢泠心头莫名一跳,慌忙转回头,任由沈韶光将自己拽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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