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灯会即将到来

一夜安寝无扰，天光冲破晨间薄雾洒落幽谷。王默睁开眼时，榻边早已不见水王子身影，唯有一层薄薄暖水纱盖在身上，隔绝清晨微凉潮气。

她披好外衣走出院落，远远便看见竹棚苗圃边立着一道浅蓝身影。水王子指尖源源不断引着潭中活水，丝丝细流钻入泥土滋养藤蔓幼苗，嫩芽经一夜水汽浸润，已然冒出寸许青嫩新藤，软软贴着竹架向上舒展。水灵小鹿蹲在一旁，时不时用鼻尖拨开挡在苗根前的碎石，乖巧极了。

“你起得这样早。”王默缓步走上前，抬手轻轻抚过新生的藤蔓，一缕温和心火覆上枝芽，催得叶片愈发鲜亮。

水王子回头，眼底漾开晨光揉碎的温柔，抬手牵过她微凉的手，净水裹住她指尖回暖：“答应过你，日日照料花苗。方才已经借溪流将邀约的水笺送往各位仙子住处，不出今日，她们便会回信。”

二人并肩立于竹棚之下，望着缠绕竹架的青藤，王默心中满是期待，盘算起灯会所需物件：“等伙伴们回信，我们抽空再去一趟人间，多买些五彩宣纸、竹篾，还有各式各样的灯穗，亲手折河灯才有意思。”

“午后便可动身。”水王子淡淡应下，流水自动将石桌上的桂花蜜罐收纳妥当，“顺便采些新鲜迎春，折灯时点缀在灯面。”

不多时，几道流光顺着溪涧而来，罗丽、茉莉与思思的水笺一一落在石案。三张信笺字迹各异，却全是欣然应允，约定灯会当日一早于城外河畔市集碰面，思思还特意提了会带上画笔，在河灯上绘制两界风景。

王默细细收好水笺，眉眼弯成温柔弧度，转头和水王子分享信中内容，小鹿凑过来蹭她的手心，似是也替她欢喜。

待到午后雾气散去，水云小舟再度浮于潭面，二人带着小鹿顺溪奔赴人间小城。河畔集市比昨日更热闹，街边摆满扎灯用的竹篾、彩纸，红粉青金各色宣纸堆叠如山，摊贩门前悬挂着半成品花灯，嫩黄迎春缠绕灯架，花香四溢。

王默流连在纸摊前，挑选轻薄透光的彩纸，水王子静立身侧，无形水流将她看中的物料尽数收拢，无需她手提分毫。路过花摊时，一大束盛放迎春被净水托起，花枝上露水久久不坠，清新花香萦绕二人周身。

采买齐全各色物件，二人寻了一处临水青石坐下，趁着天光尚足，试着折起一盏小巧花灯。王默指尖灵巧弯折彩纸，心火轻轻固定纸边；水王子以流水塑形竹篾，灯架圆润精巧，小鹿趴在一旁，偶尔叼起掉落的金色灯穗玩耍。

夕阳西垂，漫天橘红晚霞铺满河面，两人满载彩纸花枝，乘水舟折返幽谷。

回到竹潭庭院，他们将所有物料整齐收纳在竹亭木柜中，水王子用水光隔绝潮气，妥善保存彩纸不易发潮褪色。暮色渐浓，王默取出岁月簿，提笔描摹今日集市采买花灯材料的画面，纸上绘满成捆竹篾、盛放的迎春，还有蹲在纸堆旁玩耍的雪白小鹿。

水王子立于她身侧，透明水笔落于纸页空白处，添上她低头折纸的侧影，潭水波纹绕着两人身影，笔墨水光相融，定格此刻细碎美好。

“还有几日便是灯会，这几日我们每日抽些空闲练习折灯，到时候和思思、罗丽她们一同动手，定能做出满河好看的灯。”王默放下毛笔，靠在他肩头望向竹棚，青藤又长出一截，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水王子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整片潭水泛起细碎柔和的涟漪，清浅水声在静谧幽谷缓缓流淌。颈间冰玉贴在王默心口，与他周身净水彼此呼应，叮咚声响温柔绵长。

“无论人间烟火，还是仙境幽谷，有你在侧，朝朝暮暮皆是良辰。”他低声轻语，晚风携着新生藤蔓的草木清香，混着桂花蜜淡淡的甜，将两人紧紧包裹。

小鹿蜷在脚边沉沉睡去，漫天星光缓缓铺满潭面，倒映着竹棚、亭台与相依的二人。余下几日春光缓缓等候，迎春灯会的热闹欢喜，正一步步奔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