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人间风光

天边熹光一点点铺满天际，柔白晨光消融了半空零星落雪，薄雪覆着的竹枝透出温润青白，潭面冰层蒙着一层淡淡水汽，昨夜沉入水底的水灯流光，仍在冰层之下隐隐流转。

水灵小鹿从二人脚边起身，踩着浅浅积雪跑到坡地柿树苗旁，低头轻嗅埋在雪层里的枝干，鼻尖蹭落一团蓬松白雪。王默起身缓步跟上前，水王子紧随她身侧，一缕净水始终萦绕在她周身，隔绝清晨凛冽的寒风。

她屈膝蹲在苗圃边，指尖轻触覆雪的枝桠，心火丝丝缕缕缓缓渗入冻土，护住深埋地下的根须：“等雪尽数融化，枝上就能冒出新芽，待到秋日，这片坡地便能挂满红彤彤的柿子。”

“待到柿果成熟，我们便可摘来晒柿饼、酿柿茶，再邀朋友们来幽谷小聚。”水王子垂身与她并肩，掌心凝聚潺潺活水，细细浸润整片坡土，冻土下的根系贪婪吸纳温润水汽，沉睡一冬的生机悄然蓄势待发。

王默抬眼望向山谷入口的方向，眼底藏着浅浅期待：“等开春人间庙会重启，我想带你去小城街巷走走，看街边孩童放纸鸢，尝热气腾腾的桂花糕。从前总被危机牵绊，从未好好领略寻常春日风光。”

水王子抬手拭去她发梢残留的雪沫，碧色眼眸盛满包容：“人间万千烟火，仙境四海风光，只要你想去，我便时刻伴你同行，再无任何琐事将我们拆分。”

二人并肩走回临水竹亭，石桌上的白玉茶杯尚有余温，桂花与柿果交融的甜香依旧弥漫不散。王默伸手拿起摊开的岁月簿，薄如水雾的水纱缓缓散开，昨夜记录水灯、梅雪、挚友闲谈的字迹完好无损。她执起蘸了清泉与淡淡心火的笔，笔尖落在空白纸页，细细描摹方才天边初升的晨光，还有坡地埋雪的柿树苗。

水王子静立一旁，以流水为墨，在纸页侧边勾勒出一只温顺小鹿的轮廓，流水凝成的纹路细腻灵动，与王默笔下暖融融的晨光相映，水火相融，柔和动人。

“这本簿子记下了我们无数朝夕，等往后岁月更久，便能攒下满满一整本两界光景。”王默指尖轻轻抚过层层纸页，从初见深海的对峙，到两界互通的平和，再到昨夜除夕相守，过往种种尽数清晰浮现。

“万古岁月漫长，可供我们写下无穷故事。”水王子俯身，自潭中引来一缕细碎溪流，轻轻覆在簿册封皮，凝出“碧波长伴，人间归默”八个通透水纹字迹，永久刻印其上，任凭岁月流转也不会淡去。

远处天际传来轻快笑声，罗丽、茉莉与思思踏着晨光再度前来，手中提着人间带来的春日花种与精巧纸鸢，远远便朝着竹亭挥手。

“我们一早来送春日花籽，等雪化了就能种在山谷各处！”思思高举手里的布包，冰晶柿坠随着动作闪闪发亮。

罗丽怀中捧着几只彩纸鸢，茉莉手中提着新烘的桂花点心，一众仙子踏入庭院，瞬间为安静幽谷添了鲜活暖意。水灵小鹿欢快迎上前，围着几人转圈嬉闹。

王默合起岁月簿妥善收好，转身笑着迎上前，水王子静立于她身侧，眼底含着浅淡笑意，安静看她与挚友闲谈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