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站在顾氏集团32层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蚁群般流动的车流。他的新办公室比原来大了三倍，深灰色的现代风格办公桌上摆放着一台崭新的曲面显示器，旁边是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林先生，这是您的门禁卡和员工资料。"周谨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恭敬却不失温度，"顾总交代，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林宥接过卡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边缘："谢谢。顾总他...经常这么照顾新员工吗？"

周谨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您是第一位。"(管家:你是少爷第一个带回来的人。突然想到)

等周谨离开后，林宥才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坐在真皮转椅上。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从昨晚那顿晚餐，到今天的人事调动，再到这间豪华办公室。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理清思绪。

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林先生，智能园区项目组的成员已经到会议室了，您要现在过去吗？"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传来。

林宥看了眼手表，距离顾裴离开才过去两小时："好的，我马上来。"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当林宥推门而入时，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他注意到几道审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其中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表情尤为冷淡。

"各位好，我是林宥，新任项目副总监。"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久仰大名。"金丝眼镜男站起身，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讽刺，"我是技术总监赵明凯。听说林先生是顾总亲自挖来的，想必能力非凡。"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林宥感到一阵刺痛从胃部升起，但他只是微微一笑："赵总监过奖了。我对智能园区项目有些想法，希望能与各位共同探讨。"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将准备好的方案投影到屏幕上。随着讲解深入，会议室里的气氛逐渐缓和。当他提出利用模块化建筑技术节省15%成本时，连赵明凯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个思路..."赵明凯推了推眼镜，"确实有可行性。"

会议结束后，林宥最后一个离开。他刚走到电梯口，手机震动起来。

[方案很好。晚上7点，云顶餐厅。——顾裴]

简短的文字却让林宥心跳加速。他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好的，需要我准备什么材料吗？]

几乎是立刻，手机又亮了：[只要带上你自己。]

林宥盯着屏幕，耳根发烫。这种暧昧不清的对话让他既困惑又期待。他隐约感觉到顾裴对自己的特殊态度，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顾裴是谁？顾氏集团的掌舵人，财经杂志的常客，而自己只是个刚被提拔的小职员。

"林先生？"一个柔和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林宥抬头，看到一位穿着米色套装的年轻女性站在面前。

"我是市场部的苏雯，负责智能园区的宣传策划。"她微笑着伸出手，"刚才您的演讲太精彩了。"

林宥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手："谢谢，还需要大家多指教。"

"其实..."苏雯压低声音，"我想提醒您小心赵总监。他是林氏集团那边推荐过来的，对空降人员一向...不太友好。"

林宥眉头微皱："林氏集团？"

"您不知道吗？"苏雯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个项目是顾氏和林氏合作的，双方都派了核心成员组成团队。赵总监在林氏工作十年了，这次是专门调过来的。"

林宥心头一震。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顾裴会选中自己——作为林氏员工，他对林氏运作模式更熟悉，可以成为顾氏了解对手的窗口。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刚才的雀跃心情瞬间冷却。

"谢谢提醒。"他勉强笑了笑，"我先回办公室了。"

关上门，林宥瘫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原来如此，一切都是为了商业利益。他自嘲地笑了笑，居然天真地以为顾裴对自己有特殊好感。

下午四点，周谨敲门进来："林先生，顾总让我送您去餐厅。"

"现在？不是说七点吗？"林宥看了眼时间。

周谨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顾总说您可能需要时间...调整心情。"

林宥愣住了："他怎么会..."

"顾总很了解您。"周谨轻声说，"请跟我来。"

车子没有驶向市中心，而是开往城郊。半小时后，停在一座隐蔽的日式庭院前。

"这是..."

"顾总的私人茶室。"周谨为他拉开车门，"他说您可能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茶室被竹林环绕，推拉门后是铺着榻榻米的宽敞空间。一张矮桌上放着茶具和几份文件。林宥走近，发现那是智能园区的完整设计方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顾裴的批注。

最上面一页用红笔写着："给最聪明的林宥——你的想法比这些老古董强多了。"

林宥忍不住笑出声，胸口的郁结顿时消散大半。他翻开文件，发现自己的每个建议旁边都有顾裴的详细分析和补充。最后一页夹着一张便签：

"商业合作是表面原因，但不是全部。晚上见。——P"

林宥将便签紧紧攥在手里，心跳如鼓。

七点整，林宥站在云顶餐厅的露台上。这里是城市最高点，整个金融区的灯火尽收眼底。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转身，看到顾裴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走来，领带微微松开，显得随意而性感。

"喜欢那个茶室吗？"顾裴在他身边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古龙水香气。

"嗯，很安静。"林宥努力控制声音不要发抖，"谢谢你的便签。"

顾裴轻笑一声："我猜赵明凯给你添堵了？"

"你连这都知道？"林宥惊讶地抬头。

"我知道关于你的很多事情，林宥。"顾裴的目光深邃如海，"比如你喜欢在思考时咬笔头，喝咖啡要加三块糖，还有...你其实很介意别人说你是靠关系上位的。"

林宥睁大眼睛："你怎么..."

"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顾裴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从三个月前你在林氏的那场汇报开始。"

服务生送来餐前酒，打断了这个危险的对话。顾裴退后一步，举起酒杯："敬我们的合作。"

晚餐在一种奇妙的氛围中进行。顾裴谈起他在哈佛的求学经历，谈起顾氏如何从一家小公司成长为行业巨头。林宥则分享了自己在养母抚养下成长的点点滴滴，以及如何在林氏从实习生一步步走到今天。

"你从来没想过寻找亲生父母吗？"顾裴突然问道，手指轻轻敲击酒杯边缘。

林宥的笑容淡了些："养母说我母亲难产去世，父亲不知所踪。小时候想过，后来...觉得没必要了。"

顾裴的眼神变得复杂："如果他们还在世，而且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那至少该给我一个解释。"林宥的声音变得坚定，"二十五年不闻不问，我不认为有什么苦衷能合理化这种行为。"

顾裴沉默了片刻，突然转移话题："尝尝这个甜点，主厨的招牌。"

林宥隐约感觉顾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追问。当巧克力熔岩蛋糕在口中融化时，他暂时忘记了所有疑惑。

回程的车上，顾裴亲自驾驶。林宥坐在副驾，微醺的状态让他比平时大胆。

"顾裴，"他直呼其名，"你今天为什么约我吃饭？"

顾裴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因为我喜欢你。"

如此直白的回答让林宥措手不及："但...为什么是我？"

"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顾裴的声音低沉，"等时机成熟，我会全部告诉你。现在，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的兴趣，远不止商业合作那么简单。"

车子在林宥公寓楼下停住。顾裴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凝视着他："晚安，林宥。"

林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了晚安。就在他准备下车时，顾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近。

那个吻来得突然而炽热。顾裴的唇压上来时，林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感受到胡茬擦过脸颊的微痛。这个吻短暂却令人眩晕，当顾裴退开时，林宥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

"做个好梦。"顾裴的声音沙哑。

林宥几乎是飘着回到公寓的。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手指轻触自己仍在发烫的嘴唇。这一切太不真实了——豪华的办公室，高级餐厅，还有那个吻...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裴发来的消息：[忘了告诉你，明天上午十点，林氏集团的林董事长要来顾氏开会，你作为项目副总监需要出席。]

林宥的心跳漏了一拍。林董事长——林正峰，林氏集团的掌权者，那个传说中冷酷无情的商业巨鳄。他从未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明天却要以顾氏代表的身份面对他。

[好的，我会准备好。]他回复道，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晚安，谢谢今晚的一切。]

顾裴的回复几乎是立刻到达：[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晚安，我的林宥。]

"我的林宥"——这个称呼让林宥胸口发烫。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却不知为何有种隐约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明天，他将第一次面对林正峰。而这个人与顾裴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深刻联系。

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