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横滨港的夜风裹挟着咸涩的血腥气，我倚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数着腕表秒针。月光穿透云层时，赭发青年踏着重力涟漪从天而降，黑色大衣下摆扫过满地弹壳。

"这就是那个能操控人心的异能者？"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泛着冷光，皮手套捏住我的下巴，"太宰那混蛋说你能让人自相残杀？"

我屏住呼吸，他周身缠绕的暗红丝线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那是深埋心底的愤怒，是镌刻在骨髓里的孤独，是十五岁在地下室睁开眼时看到的血色月光。

"中也先生的痛苦...像燃烧的红酒呢。"指尖抚过他颈间的choker，暗红丝线突然暴起将我们缠绕。赭发干部猛地后撤，却发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摘下手套。

"你找死——"重力异能掀起的飓风在触到我发梢的刹那骤然消散。我跪坐在漫天飘散的丝线中，看着他瞳孔里晃动的波光："不是操控，是共鸣哦。"

港口黑手党最年轻的干部踉跄着单膝跪地，暗红丝线在我们之间织成茧房。有什么温暖的东西顺着交握的手指涌进心脏，那是擂钵街爆炸时独自醒来的恐慌，是每次发动污浊时撕裂脏腑的疼痛，是深夜看着搭档空荡荡的座椅时喉头泛起的苦涩。

"为什么哭？"他沾着血渍的手帕按在我脸上，我才发现泪水已经浸透前襟。月光下的蛹壳砰然碎裂，暗红丝线凝成通体漆黑的豹子，亲昵地蹭着赭发主人染血的指节。

太宰治从集装箱顶端探出头时，我正被重力使按在怀里擦眼泪。"小矮人居然会安慰人了？"绷带青年哼着殉情歌跳下来，"看来星野小姐的异能不止能具现化情感生物呢。"

红色的重力球突然扑向他，太宰笑着发动人间失格。我趁机勾住中也的choker迫使他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下次发动污浊前，试着呼唤我的名字吧？"

赭发青年耳尖泛红的样子，比横滨港的朝阳还要耀眼。

几天后医疗室消毒水的气味被血腥味浸透时，我正用镊子从锁骨间夹出子弹。金属托盘里躺着三枚变形的弹头，像沾满糖霜的巧克力——如果忽略上面附着的暗红丝线正疯狂扭动的话。

"红叶姐的「金色夜叉」还是这么热情啊。"我对着单向玻璃扬起染血的笑容，手术刀突然刺向自己颈后的银蓝丝线。镜面轰然碎裂的瞬间，和服美人执伞踏着月光款款而来，夜叉刀锋抵住我跳动的颈动脉。

"妾身很好奇，"尾崎红叶的桧扇挑起我后颈发丝，那里缠绕着侦探社独有的银蓝丝线，"当银狼阁下发现心爱的棋子早就被调包时，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我任由夜叉斩断银线，断开的丝线却化作千万只蓝蝶。蝶翼掀起的风暴中，审讯室墙壁浮现出镜花颤抖的身影。"泉镜花，十四岁，夜叉白雪的宿主。"我舔过指尖血迹点在镜面，"要看看这孩子噩梦的颜色吗？"

红叶的瞳孔猛地收缩。镜中少女周身爆发出比夜色更稠密的暗红丝线，那些是浸透鲜血的罪孽，是父母被夜叉贯穿时飞溅的温热，是每次按下爆炸按钮时蜷缩在衣柜里的呜咽。

"您教导她杀人的技术，却不敢触碰她的心。"我隔着镜面按住少女抽动的肩膀，"就像当年您亲手斩杀爱人时，明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金色夜叉的刀锋在离我咽喉0.1毫米处停滞。红叶的桧扇坠地，朱红丝线从她心口喷涌而出，那是深埋地底的悔恨，是每个雨夜在刑讯室独坐时抚摸旧簪的寂寥。丝线缠绕成并蒂莲的瞬间，镜花突然从镜中伸出手，握住了和服女子颤抖的指尖。

爆炸声就是在这时撕裂了港黑大楼。

透过漫天飞舞的钢化玻璃碎片，我看见魏尔伦悬浮在月光下，像一尊堕天的神祇。中原中也的污浊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重力球在他掌心坍缩成微型黑洞。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荒神之茧」正在疯狂吸收我的生命力。

"中也先生！"我撞碎观景窗纵身跃下。夜风灌满病号服时，漆黑的重力豹从心口跃出。正在暴走的赭发青年突然转身，污浊的红光中，他残破的皮手套轻轻接住了我下坠的身体。

"不是说...要呼唤你的名字吗..."他的呢喃混着血沫落在我耳畔。魏尔伦的虚影在头顶凝聚成达摩克利斯之剑，而我咬破舌尖吻上他滚烫的嘴唇。

银蓝与暗红丝线交织成茧的刹那，白虎的咆哮响彻云霄。浑身浴血的中岛敦撞破结界，月下兽的利爪与重力豹的尾鞭在空中交缠。少年布满血污的脸上，左眼是守护者的金芒，右眼却是白虎的竖瞳。

"这次轮到我来救你了！"他嘶吼着撕开魏尔伦的防御圈。我望着他心口新生的双色茧，突然想起某个雪夜在孤儿院废墟捡到的少年。那时他蜷缩在冰棺般的禁闭室，银蓝丝线冻成了剔透的琥珀。

魏尔伦的次元斩劈开天地时，我握住了中也与敦的手。三种异能通过心之茧轰然共鸣，夜空突然下起滂沱大雨。雨滴悬浮成镜面的瞬间，我看见了——站在钟楼顶端的费奥多尔正在微笑，他手中的「书」页闪烁着和我颈后相同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