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吹散了他的低语,却吹不散他心中的信念。
洛尘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他的呼吸微弱却坚定,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与天地对抗。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缕稀薄的灵气总是稍纵即逝,仿佛根本不愿进入他的经脉。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体内的经络隐隐作痛,仿佛有万千蚁虫啃噬。他已经连续尝试了整整三个时辰,却连最基础的灵力运转都无法完成。
“为什么……我连这点都做不到?”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不甘。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躲在家族庇护下的少年了。如今的他,必须独自面对一切。
夜幕降临,林间的风越发寒冷。他靠在一棵古树下,望着头顶的月光出神。脑海中浮现出云兮的脸,她将传音玉佩交给他时的眼神依旧清晰——那是信任,也是期待。
他不能辜负她。
翌日清晨,他再次开始修炼。这一次,他尝试着改变方式,不再强行引导灵气入体,而是让自己彻底放松,去感受天地之间的律动。然而,就在他终于感受到一缕微弱气息靠近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哈哈,你们看,这不是那个整天装模作样的废物吗?”
几个村中的少年围了过来,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他们之中有人故意一脚踢开他身前的蒲团,还有人用树枝拨弄他辛苦堆砌的小型聚灵阵。
洛尘没有理会,依旧闭目静坐。
“怎么?装哑巴了?”其中一个少年冷笑着,“你要是能修出点名堂来,我倒真佩服你。”
洛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明白,这些人不过是想看他崩溃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怒火。
可就在他准备继续修炼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内腑。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走火入魔!
他心中大惊,连忙调整呼吸,试图稳住体内乱窜的气流。但越是挣扎,疼痛就越加剧烈。额头冷汗直流,视线也开始模糊。
“哎哟,不会真练出问题了吧?”有人幸灾乐祸地笑道。
“别管他了,这种废物,死了也活该。”
脚步声渐渐远去,世界重归寂静。洛尘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喘息不止。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一滴清凉的水珠落在他额头上。
“喂,你还活着吧?”
熟悉的声音让他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粗犷的青年,正蹲在他面前,一手拎着个鼓鼓的布袋。
“林……风?”洛尘艰难地开口。
“是我。”林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说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消息,原来是躲在这儿修炼呢。”
洛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林风没再多问,直接将他扶到树下坐下,然后从布袋里取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石头。石头刚一拿出来,四周空气顿时变得清新无比,仿佛连风都温柔了几分。
“这是灵石。”林风将它放在洛尘手中,“虽然不算太高级,但对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有用。”
洛尘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灵石,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我知道你天赋一般。”林风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天赋不够,咱们可以找别的路子。比如这东西——”他从怀中又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里面藏着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大量修炼资源,甚至还有可能得到传承。”
洛尘沉默片刻,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风耸耸肩:“因为你是我兄弟啊。”
洛尘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好。”他缓缓点头,“我去。”
两人约定三日后启程,林风先行离开。临走前,他留下一句话:“记住,有时候一个人走得再快,也不如一起走的人靠谱。”
夜色渐浓,洛尘回到村外的小屋,点亮烛火。桌上摆着那块灵石和地图,还有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轻轻拿起玉佩,指尖抚过表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云兮的温度。
“我会回来的。”他低声呢喃,“等我变强了,一定护你周全。”
次日黄昏,他来到云兮家后院,隔着围墙轻声道:“我在外面等你。”
不多时,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翻墙而出,正是云兮。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你要走了?”
“嗯。”洛尘轻声应道,“不过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回来。”
云兮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意:“我相信你。”
她将一枚小巧的传音玉佩塞进他手心:“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立刻赶来。”
洛尘郑重地点头,将玉佩收入怀中。
两人相拥良久,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散,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回来。”云兮叮嘱道。
洛尘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若不能护你周全,我洛尘便不配拥有这份感情。”
夜风拂过,吹动他们的衣袂,也将这句话深深埋进了彼此的心底。
与此同时,在城中一座高楼之上,慕容宇站在窗前,目光阴沉地望着远方。
“洛尘……你以为签了个契约就能保住云兮?”他冷笑一声,转身对身旁一名黑衣男子吩咐道,“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等他离开宗门范围,给我狠狠教训一顿,最好废掉修为。”
黑衣男子拱手领命,身影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洛尘并不知道,一场暗流正在悄然涌动。他只知道,前方的路虽然未知,但他已无退路。
第二天清晨,他背上行囊,踏上了前往古地的旅程。
阳光洒在他身上,照出一道孤独却坚定的身影。
风起云涌,命运的齿轮再度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