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跌跌撞撞回到寝殿,摔上门的力道震得檐下铜铃乱响。
他扯下歪斜的玉簪狠狠砸在妆奁上,鎏金镜面映出张因羞愤涨得通红的脸——方才被按在山门上的屈辱感翻涌而上,耳尖都烧得发烫。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鞭痕,他突然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瓷溅起的水花惊飞了窗台上打盹的白鸽。
“公子消消气!”贴身小厮阿宁捧着扫帚冲进来,瞥见主子发间凌乱的鲛人耳坠和沾着草屑的广袖,立刻凑上前,“可是那谢长老又为难您了?”
沈砚之踹开脚边的瓷片,月白广袖扫过桌案,将几本古籍掀落在地:“他敢当众折辱我!真当我沈家无人?”他转身时发间朱砂痣随着动作轻颤,像滴将坠未坠的血珠,“你说,要如何才能让这冷面阎罗栽个跟头?既不能坏了宗门规矩,又得让他哑巴吃黄连!”
阿宁眼睛一亮,凑到沈砚之耳边压低声音:“公子可算问对人了!那谢长老看似铁面无私,实则……”他突然住口,贼兮兮地掏出个油纸包,“您瞧这个——后山百年老槐树上找到的小石子,特别小肉眼都看不出来,只有尝到嘴里才知道。”
沈砚之捏起指尖的小石子,忽然笑出声来。眼尾微弯时像盛了两汪春水,却又带着几分狡黠:“妙极!明日晨起,我便去‘孝敬’谢长老一碗‘特制’的醒神粥。”他对着铜镜整理发间玉簪,红宝石映得眸光愈发艳丽,“到时候定要看看,那尊冰雕美人痒得抓耳挠腮的模样!”
说罢他便让小厮去煮一碗粥,随后呢,自己将石子放入了,里面还用筷子搅了,搅边搅边嘟囔的:叫你打我叫你打我,这次我让你看看本公子的厉害。
次日卯时,沈砚之端着食盒踏进戒律堂时,晨雾还未散尽。
谢承渊正在案前批阅弟子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寒潭般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沈砚之今日竟破天荒来得比他还早,月白襦裙一尘不染,发间玉簪端正地绾着发髻,活像只乖巧的雪兔。
“谢长老早啊。”沈砚之甜甜一笑,眼尾朱砂痣随着梨涡轻颤,双手捧上食盒,“我特地起早熬的莲子百合粥,您尝尝?”他歪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鲛绡纱衣下隐约可见腕间金丝缠腕随着动作轻晃。
谢承渊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接过食盒。瓷勺舀起粥的瞬间,他瞥见沈砚之背在身后的手正不安分地绞着衣带,心底警铃大作。
然而粥的香气太过诱人,加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饮下一口。
米粒滑入喉间的刹那,谢承渊猛地皱眉——有硬物硌牙!他吐出掌心,竟是颗拇指盖大的石子。
抬头望去,正撞见沈砚之憋笑憋得通红的脸,眼尾泛着水光,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谢长老好运气,这可是我特地放进去的‘惊喜’!”
谢承渊青筋暴起,长臂一伸扣住沈砚之手腕。少年惊呼一声跌进他怀里,广袖散开露出半截皓腕,腕间朱砂痣随着挣扎轻轻颤动。“沈!砚!之!”谢承渊咬牙切齿,九节鞭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当真想尝尝三十鞭见血的滋味?”
“你敢!”沈砚之梗着脖子瞪他,脸颊因愤怒泛起红晕,唇瓣微张像只炸毛的小兽,“我爹可是……唔!”话未说完,后腰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他猛地弓起身子,笑声不受控地溢出:“哈哈哈!谢承渊你干什——哈哈哈!痒死了!快住手!”
谢承渊将人按在椅子上,鞭梢灵巧地避开要害,专挑腰侧软肉游走。沈砚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月白襦裙皱成一团,发间玉簪摇摇欲坠,鲛人耳坠随着剧烈晃动轻拍脸颊:“我错了!哈哈哈!再也不敢了!”他胡乱蹬腿,绣着金缕鹤的靴底差点踹到谢承渊下巴。
谢承渊看着少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于收起鞭子。沈砚之瘫在椅子上直喘气,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尾泛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儿:“谢承渊,你等着……”
“等便等。”谢承渊弯腰拾起滚落的玉簪,指尖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尖,“明日卯时,再加十鞭。”他转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