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篙点破最后一片苇荡时,梨落突然将船拐进岔流:“低头!”
水面“嗤”地掠过赤色焰箭,对岸火兵骂骂咧咧:“他娘的,又让冰耗子钻水洞了!”
樱空释抠着船板青苔,指尖突然触到硬物——半枚嵌在木缝里的鳞片,莹蓝透光,隐现莲姬的昙花纹。
“水魅子的路费。”梨落捻起鳞片弹入河中。涟漪荡开处,几缕银发般的水草缠住船底,推着小舟无声滑向雾霭深处。 一座青石拱桥渐渐显露。
青石拱桥爬满薜荔藤。三人弯腰过桥洞时,头顶突然传来脆笑:“生人过桥——留件心头好!”
桥缝钻出个巴掌大的翠衣女童,赤足踩着水蜘蛛,发辫系满铜铃铛。她指尖勾住樱空释衣带,拽出半块没吃完的梅干菜饭团。
“酸菜馅的?”女童啃着饭团嘀咕,“比上次那拨人带的酱骨头差远啦!” 梨落拱手:"烦请指点一二。"
饭团米粒簌簌掉落,在船板拼出歪扭箭头。梨落脸色骤变:“桥妖说火族暗桩在酱肉铺!”
清水镇早市飘着甜腻焦香。卖灶糖的老汉敲着铜锣:“画龙画虎画人心哟——”
草靶子顶端的糖龙突然“咔嚓”扭头,龙须指着巷尾酱肉铺。铺子伙计正剁着肋排,案板下隐约露出半截赤金鞭梢!
梨落抓起把灶糖塞给樱空释:“含住!糖气能盖神血味。”
琥珀糖在舌尖化开的刹那,酱肉铺后门撞开!艳妲的鞭风劈碎糖摊,灶糖老汉瞬间缩成拳头大的糖人,滚进樱空释袖袋尖叫:“西街染坊!苔衣翁能救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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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蓝染坊积着半池死水。梨落撬开地窖,一股子霉味呛出。
“得罪了。”暗处传来苍老声音。墙壁青苔簌簌剥落,凝成个杵拐杖的绿衣老翁。他撕下袍角苔藓,敷在卡索伤口——焦黑皮肉遇青苔竟嘶嘶作响,钻出几缕红烟。
“火毒入脉了。”苔衣翁的拐杖点向樱空释,“小娃子,借点眼泪润苔药。”
樱空释愣怔间,糖人突然掐他手心。剧痛逼出的泪珠坠入苔衣,青苔骤然疯长,裹住伤口凝成绿茧。苔衣翁耳语:“泪里有冰焰气…难怪火燚老儿发疯…”
众人在此歇着
暴雨突至时,梨落抓过门后破纸伞。伞骨“吱呀”撑开,伞面墨梅竟在雨中游动起来!
“跟着梅花走!”纸伞突然脱离梨落的手,悬空飘向雨巷。墨梅引着三人七拐八绕,伞柄忽指向废弃茶楼——二楼窗边,盲女琴妖的水草琵琶正被火兵架在火上烤!
“我的弦…”琴妖空洞眼眶淌下水珠。水滴落地成冰,冻住火兵靴底。趁此间隙,卡索的冰绫卷住琵琶!琴箱裂口处突然掉出片赤甲,甲上烙着西郊乱葬岗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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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丘孤坟飘着绿磷火。梨落踢开残碑,露出黑洞洞的盗墓穴:“琴妖的甲片指这儿?”
穴中突然伸出白骨手,攥住樱空释脚踝!
“撒糖!”袖袋里灶糖精尖叫。樱空释扬手抛出琥珀糖,白骨遇糖“滋滋”融化。地穴深处传来琴妖虚弱的回音:“火燚…把真霜火鉴…藏在…”
话音被马蹄声斩断。艳妲的赤金鞭抽碎残碑:“父王料定你们会来挖坟!”
乱葬岗四周升起焚天火网,火兵铠甲缝里钻出千百只焰蚯蚓,扭曲着爬向地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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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之际,染坊青苔顺雨流来,在焰蚯蚓堆里爆开毒孢子。苔衣翁的吼声震得坟头土裂:“上苔船!”
满地青苔疯长成绿舟,载着三人冲进暴雨河。艳妲的火箭追射而来,纸伞突然旋成盾牌,墨梅吸尽火焰焦枯成灰。
漂到芦苇荡时,苔船散作浮萍。樱空释从怀里掏出烤焦的灶糖精,小东西掰下自己尾巴塞进他嘴里:“吃糖…甜味能盖住哭相…” 樱空释有些发愣,他吸了吸鼻子,闷闷不乐。
卡索剥开肩头绿茧,伤口已生新肉。梨落望着王城方向,突然掰断发簪——莲妃的护心鳞在断口处浮出光影,映出火燚王宫水牢的景象:琴妖被铁链锁在冰柱上,霜火鉴的虚影正在她心口游移!
“娘娘的鳞在指路,”梨落将发簪插进泥滩,“下一程——劫水牢!”
泥滩下忽然拱出苔衣翁的绿脑袋:“劫牢前…小娃子再哭点眼泪给我润润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