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不合逻辑

清晨的阳光透过黑湖厚重的水波，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上投下摇曳而斑驳的光斑。

这种幽暗的绿光总是让人联想到深海的某种软体动物，冰冷且滑腻。

莉瑟洛特刚走出女生宿舍，就看见尽头的那个身影。德拉科·马尔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克拉布和高尔簇拥着，而是独自一人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一颗色泽鲜亮的青苹果。

那是一颗完美的“翡翠之梦”，表皮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见莉瑟洛特走近，德拉科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有抬头看她，灰蓝色的眸子依旧盯着那颗在他修长指间翻滚的青苹果，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趣的魔药材料。

“这颗太酸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我不喜欢吃，扔了又可惜。”

说着，他撞死不经意间将苹果抛给了莉瑟洛特，苹果还带着少年指尖微凉的温度。

莉瑟洛特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伙昨晚肯定也没睡好……

她拿着苹果，没有拆穿他的拙劣借口，只是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确实有点酸。”她轻声说。

德拉科这才抬起眼皮，视线在她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帮她把一缕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你的脸色差得像刚被摄魂怪吸过一样。”他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嫌弃，但手却顺势落在了她的手腕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脉搏跳动的地方，确认那里的跳动平稳有力后，才肯松开，“待会儿魔药课别硬撑，要是晕倒了，我可不会背你去医院。”

“放心，我会离你远点，免得传染给你‘虚弱病’。”莉瑟洛特配合地接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德拉科轻哼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但身体却微微向她倾斜，形成一个隐晦的保护姿态：“走吧，西奥多已经去占位置了。记住，那个日记本如果敢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

魔药课的教室位于城堡的地牢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辛辣的气味。当斯内普像只巨大的黑色蝙蝠一样滑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莉瑟洛特坐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而，那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还是逼近了。

“法尔泰因小姐。”

斯内普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标志性的拖长音调。莉瑟洛特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切草刀，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乖巧微笑。

“教授，早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挑剔的光芒，视线像X光一样在她身上扫射。

“如果你把你那一半的精力用来睡觉，而不是用来在那张惨白的脸上涂抹……这种毫无生气的苍白，或许你的坩埚就不会像个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全班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德拉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就会挑刺。”泽西的德拉科完全忘记了自己从前对于斯内普的崇拜之情。

莉瑟洛特眨了眨眼，无辜地反驳：“可是教授，我觉得这种苍白很衬我的眼睛，不是吗？而且，我听说这是现在麻瓜界最流行的‘破碎感’妆容。”

斯内普的黑眸微微眯起，他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她眼底的青黑。他并没有因为那句“破碎感”而发怒，反而沉默了一瞬，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判断她身上是否有魔药中毒或是过度消耗魔力的痕迹。

确认她只是单纯的疲惫后，他那紧抿的唇角虽然依旧挂着讥讽的弧度，但原本准备用来扣分的严厉话语却在舌尖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生硬的警告。

“收起你那愚蠢的麻瓜词汇，法尔泰因小姐。”斯内普的声音低沉丝滑，却比刚才轻了几分，“如果你的大脑也像你的脸色一样苍白无力，那霍格沃茨的医疗翼恐怕要多一位常驻病人了。别让我看到你在我的课上晕倒，否则我会认为这是对我教学能力的某种无声抗议。”

他没有扣分，只是在转身离开前，看似随意地将一瓶提神药剂重重地顿在了她的桌角——力道大得像是在发脾气，但那瓶药剂却是温热的，显然是特意加热过以便吸收。

“豪猪刺，逆时针搅拌。别逼我重复第二遍。”

说完，他并没有扣分，而是迈着大步走向了下一组学生，只是在路过德拉科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正在帮莉瑟洛特切药材的德拉科。

……

当这一幕落入了不远处格兰芬多长桌旁三双震惊的眼睛里。

哈利手里的银刀停在了半空，罗恩更是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赫敏则是一脸困惑，她的眼神在莉瑟洛特和斯内普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一丝生理上的不适，“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只老蝙蝠看马尔福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只迷路的吉娃娃。他没骂人？居然没骂人？”

哈利皱起眉头，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角落：“我也没看错吧？他居然没有骂莉瑟洛特？甚至还给了她一瓶药剂？那是提神剂吗？看着像。”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赫敏皱着眉，一边机械地搅拌着坩埚，一边小声分析，语气里满是不解，“斯内普教授从来不会对学生这么……温和。哪怕是德拉科把坩埚炸了，他也只会咆哮。可是刚才，他对法尔泰因简直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