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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异常

HP:法尔泰因家族的问候

女生寝室的窗帘没有拉严实,但窗外没有月光。斯莱特林的寝室在黑湖底下,只有烛台和壁炉的光,以及从湖水中透进来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水光。

这本该是个极其平静的夜晚。可是当寂静被打破的时候,莉瑟洛特猛地从床上坐起,她的喉咙里还压抑着一身破碎的闷哼。

冷汗浸透了她的丝绸睡衣,冰凉地贴在脊背上。她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一股阴冷、粘腻且充满恶意的灵魂碎片,正像一条毒蛇般在她脑海深处疯狂乱窜,试图撕咬、吞噬她原本的意识。

寝室里很安静。达芙妮在隔壁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下去了。窗外的湖水偶尔拍一下石墙,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敲一扇很厚的门。床头的烛台上蜡烛快要燃尽,火苗跳了一下,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摇摇晃晃的,像随时会断。

莉瑟洛特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

她睁开眼。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但她知道自己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身体被那种阴冷的东西入侵之后的本能反应。她的灵魂碎片被日记本困住了。它在用那片碎片当跳板,反过来侵蚀她。

“真是……不知死活。”她的声音沙哑,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那股冷意,从语气里透出来,比湖底的暗流还深。

她松开太阳穴,把手放下来。指尖还在抖,她把手指攥成拳,攥了两秒,再松开。不抖了。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冷冰冰的石板地上。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她没有停顿,走到桌前,拿起魔杖,点亮了蜡烛。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她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稳住了。

于是深夜,一个如鬼魅般的女子身影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无声地穿梭。

银灰色的长发被披散在她的肩后,被走廊里灌进来的穿堂风吹得微微飘动。她赤着脚,石板地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小腿,但是她没在意。

那件黑色的校袍只是堪堪披在了肩上,被风掀起又合拢,像一双在黑暗中反复张开的翅膀。

莉瑟洛特的手里攥着魔杖,眼前的道路一片漆黑,但她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北地的极夜之景比这里更加骇人。

格兰杰说是剧本被人偷了,就在格兰芬多的男生宿舍里,从波特的床铺底下,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被人盗走了……她需要找到它,倒不是为了什么阻止密室打开探寻世界的秘密这类义正言辞的说法——她对这些没有兴趣。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善心大发,想要净化一下这个邪恶的东西,她的灵魂也不会被困在里面章……这绝对是她有史以来做过最错误的选择,要是日记本落在了错误的人手里,那块灵魂碎片迟早会变成刺向她自己的刀刃——虽然以后她可能就不这么觉得了。

莉瑟洛特把那枚刻着法尔泰因家徽的戒指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这不是装饰,而是锚点。她需要时刻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三楼的走廊尽头,她突然停了一下,拐角那边传来脚步声,那种沉重且有节奏的步伐,显然是费尔奇的专属。她退到阴影里,屏住呼吸。

果然,费尔奇提着油灯从拐角转出来,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那双眼睛在暗处发亮。一人一猫从她藏身的壁龛前走过去,油灯的光从她的脚尖上扫过,差一寸就会照到她。

等脚步声远了,她从阴影里出来,继续往前走。格兰芬多塔楼在另一边,她没有上去。那里不是她该去的地方,而且日记本应该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突然想到金妮·韦斯莱。那个红头发的小姑娘,她最近脸色似乎越来越差,在走廊上走路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一阵风吹走。

潘西注意到她了吗?也许注意到了,也许没有。她不大关注格兰芬多的事,除了波特和韦斯莱家那个红毛小子,其他人的存在对她来说和城堡里的石像差不多——毕竟嘲讽其他人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莉瑟洛特注意了。

在几次擦肩而过的时候,在金妮低头走过的时候,在她看到别人手上的日记本时眼睛里一闪而过慌乱的时候。

她大概知道,日记本最开始应该在金妮那里,但是她不知道现在是不是金妮拿着日记本。

她只是像一只失去方向的困兽,在整个城堡中四处游荡,寻觅着自己灵魂的碎片。

几天后的早晨,斯莱特林长桌仿佛被施了某种沉默咒。

四人组的座位早已像墙上的挂毯、窗外的黑湖一样,成了地窖里一道无需多言的固定风景。

但是,莉瑟洛特今天的进食流程堪称机械:切下一片吐司,抹上薄薄一层蓝莓酱,咬了两口便像完成了某种仪式般停下。她端起南瓜汁,杯壁抵在唇边却迟迟不咽,仿佛这口饮料是她逃避社交的最后一道防线。

德拉科坐在一旁,手里的叉子跟盘子里的香肠有着深仇大恨,戳了两下也没送进嘴里,目光像被胶水粘在了她的侧脸上。

潘西坐在对面,叉起一块煎蛋,一半送进嘴里,另一半挂在叉齿上晃荡。

西奥多头也没抬,但是他的无语,已经透过他的声音传递出来,“你的吃相能不能稍微对得起‘纯血’这两个字?”

“我这叫不拘小节。”潘西含糊不清地反驳,嚼了两下咽下去,随即用叉子指了指莉瑟洛特面前那块惨遭抛弃的吐司,“倒是她,吃得比猫还少……”

莉瑟洛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她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银灰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大半神情。“我吃完了。”她简短地宣布,起身时袍角扫过石板地面,没有看任何人,转身就走……这个情况已经持续很多天了,要知道,她以前和他们仨个可是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