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没有去找沈清唯聊,我觉得开导对我完全没有用,道理都懂。
如果我愿意编,他愿意听,我可以编织出一套完全正常的话术出院,甚至正常起来。
但我不想,我觉得外边的世界不正常,比我还不正常。
今天我哥来看了我。
我话意外的多。和他说了很多沈清唯,江治很奇怪,但也只是听着,最后说了一句"你好像很关注他"
我没太在意,但最近沈清唯三个字确实是出现的很频繁,没细想,江治就打断我的思绪了。他开口第一句话我就不太高兴
"阿离,你想出院吗"江治问我
"到时候你可以和我们住一起,爸他,我不会让你见到他。"
我哥很了解我,我不想出院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不想见到江伟奕。我爹。
江治说:"阿离,你别怪他"
我不怪他什么?我从来没说过怪他,我不怪他把我送进来,不怪他荒废了我的四年,不怪他忽视我的童年,17年,我印象里就没有快乐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想我在校园里看书打球会不会很愉快。越想越释怀。
烦
"哥"我淡淡的打断他。"我不是和他赌气,我就是不想回去,我没说怪他。"
"嗯"
"江治,你这个年纪在干什么"
江治寻思了一下,长腿伸开舒展了一下"上课吧,准备高考,没事就去打打篮球,地下酒吧唱歌,还接过私演"
"那你比我好。"我用眼神给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白色瓶子和葡萄糖输液瓶。"我只能在这里,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还是不正常。如果我出院了,大家都别安宁。尤其是蒋阿姨,都别想好过。"
我喃喃几句,"蒋阿姨还活着呢"
江治不说话了。我和江治同父异母,蒋芸是他妈妈,我妈是原配,和我江伟奕在一起有20几年了,突然冒出的江治却比我大。
因为江伟奕出轨了很久了,或者说,他抛弃我妈和我很久了。
他从来没有抱过我,对我没有像对江治一样的耐心,比如现在,他知道我得了病,就把我扔进精神病院4年多了。
这种病怎么可能痊愈呢。
"你这样很不礼貌。"江治很久才沉了脸。
我笑了"江治,你还指着我对你多客气呢。"
"你怨我,我知道,但我们半斤八两你没资格对我妈有什么意见"他笑了。
"你没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话"
我吃瘪了,指了指们示意他滚蛋,江治笑的很温柔"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好好治疗,我走了"
我吐了口气,我和江治其实很少这样,小时候彼此对彼此都痛恨的了不得,经常打架,你扯我头发我打你肚子那种。
江治好像毁了我的家庭,但好像错不在他。
后来长大了一点了,和隔壁街小孩打架,没打赢,鼻子一把泪一把的蹲街边哭,江治走过来嘲笑了我好久,我一直闷闷的哭。
过了好久江治拉我起来说"好了,走,回家吧,哥哥给你找回来"
我说不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我17年都获得很复杂,在各种复杂的数不清的爱恨情仇里浮沉。
爱的不纯粹,恨得不干脆。
互相憎恶又互相陪伴,我活的够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