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依旧是那么平静。
镇子人烟稀少,这是早就知道的。我随手擦试过桌角,皱皱眉:“胖子,桌子没擦干净。”
里间传来一阵呼喝:“我草,刚擦过的……”
我不禁哑然失笑。
如果不是闷油瓶迟迟不现身,这又应是平淡的一天。
然而胖子却从里间跑出来了:“哎我说天真,你那眼尖,瞧见小哥人没有?”
我葛的一怔:“没去巡山?”
胖子一擦手,骂了句娘:“不是我说你啊天真小同志,这都几点了还巡山,你是不怕小哥闷死在山上是吧?”
我笑骂了句死胖子,忽然回过味儿来。
对啊,这都晌午了,按理说小哥也应该回来吃午饭了。
可现在,人呢?
我和胖子大眼瞪小眼,头顶着一百个问号。
胖子沉思半晌,一脸堪忧的开了口:“天真啊,现在有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怕小哥这又是迷路了。”
我“切”了一声:“不可能,要迷路早迷了,再说,他有智能老人机的。”
没错,自上次小哥走失后,胖子心有余悸,与我痛思过后,果断买了台老人机,还贴心帮小哥照了相,发了朋友圈。
很显然,那一个月,胖子养的鸡屡次惨遭黑手。
我抬头,望了望天,五味陈杂。
要下雨了。
这下胖子是真急了,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去村支部,好在我一把扯住他:“消停会儿吧,小哥不想让我们找到他,那自然找遍了也找不到的。”
胖子跟蔫巴菜一样蔫了,闷闷不乐:“这大黑天的能上哪儿去……”
“轰隆“一声,我猛的抬眸。
天边黑云撕开了一条血口,炸出一片浑然。
雨落了。
贰
我和胖子急急忙忙躲回屋里避雨,胖子不情不愿的,嘴里嘀咕着:“小哥这还没回来呢,跑哪儿去了……”
我一时间有丝哭笑不得:“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小哥了?”
胖子犹豫了半晌,瞅我一眼,吞吞吐吐地含糊。
我的第六感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揪住胖子:“你知道什么?”
胖子虚心的瞟一眼,清了清嗓:“咳……村头那边路封死了,据说是最近有山体滑坡……”
“轰”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
我差点把持不住,要出口成脏。
憋了许久,我狠狠啐了一口:“操。”
山体滑坡?那闷油瓶不死定了!
我愤愤向胖子投去一别:“那你早上不拦着点小哥!”
胖子委屈表示,早上已经劝过小哥一次了,奈何小哥酷闷的性格很难被人打动。
这下是真糟了。
胖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的人心惶惶。我揉了揉眉角,哑然道:“停,晕死了。”
胖子不堪示弱:“我这是急得慌!”
我顿了顿,只好阖上双眼。
就在这时,院门隐约“吱呀”一声,开了。
我和胖子齐齐原地蹦起。
叁
我首当其冲推开小门,一片雨瀑中,小哥穿着他那标志性的黑帽衫,正往隔间走。
我冲上前,雨水淋湿了衣衫:“你可终于回来了。”
小哥淡淡的抬眸,不解似的抬了抬手:“嗯。”
顺着他举起的手望去,我分明是看见了从野草样的东西。
小哥小心翼翼护着,仿佛是在护犊子。
还好胖子比较机灵,一把扯过我们两人,絮絮叨叨:“啧,你俩真嫌事儿不够大,马上淋感冒嘞!”
小哥忽而递过那丛野草,突兀开口:“给吴邪吃。”
胖子大约是没听清,顺手接过草,掏了掏耳朵:“什么玩意儿?吃?”
小哥点了点头。
我不禁将目光多留在了那丛野草上,绿不啦叽的,不像能吃的样子。
胖子细细眯上眼,忽而惊叫一声:“我草,小哥你牛逼啊。”
我下意识凑上前去。
胖子激动的语无伦次,指着草一顿喷射:“这这这这是之前内几个小村民说的百岁草,难搞的啊,小哥你怎么上的去山的!”
小哥没回话,淡淡接过我递去的毛巾,朝里间走去。
胖子乐呵呵跟在后面,单方面抛弃了我。
我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直至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丛不起眼的野草,差点要了小哥的命。
为此,我曾特地找过他。
他轻轻抬眸,眼底落上一层柔光:“没事。”
“为了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