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

Adrien说话时声音含糊，眼睛却像街边的批发小玩具一样熠着光，泛灵论偷偷缠上潜意识，Marinette曾经在某个下了班的深夜去冷清的便利店独自坐了一晚，一是因为被迫喝掉了自己做毁的咖啡，二是因为室友喝醉一头干碎了塑料水管，无处可去，那时她的精神萎靡到了一定程度，在吃了好吃的加热速食后，竟然想下意识掏出手机和他分享，也很快在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之后立马崩溃。

“Merde，你走后我甚至会觉得灵魂存在，哪怕是一个长得有点像你的地摊玩具都会很傻逼地多看两眼，以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现在说这些。太傻了、太聒噪、太烦人，太……唔。”

眼角的泪花还未掉下来就被Adrien的指节刮掉，Marinette的脸颊柔软干净，任人摆布。

“不傻，不聒噪，不烦人。”

Adrien享受着Marinette的脆弱，内心充盈着满足与自责，多年未曾出现的波动此刻直接影响着他的思维模式和行为决策，“我甚至有点兴奋。”他笑意更深，“你的世界里又有我了，这次会是永远。”

巨大的压力席卷了视线中的蓝湖，Marinette的瞳孔在震颤，肺部慢慢丧失了吸纳氧气的能力，呼吸幅度变大，绝望感上涌，她的身体处处提醒着她到头来还是不配拥有幸福，着实残忍。

“抱歉，我是不是说错话了？”Adrien的语气里掺了慌张，大脑疯狂转动着。

“Adrien，我想活下去，和你一起。……行吗。”

“我的荣幸My lady。”

这句话他等了10年，即使上一秒他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可恶，大早上就哭，我好讨厌我自己。”Marinette揉了揉眼睛，她觉得周围过于亮堂，无处藏身。

“没事，我喜欢。”

“太直白了Adrien。”

“讨厌？”

“……没有。”浑身涌起一股暖流，随之而来的猜疑被强行压下去，变成她第一次不怎么有效的情绪控制，目的是为了让她更好而非逃避问题。

“Putain，好多人生感悟在脑子里炸开了。”Marinette嘴角扬起，她开始觉得周围有些不真实，“比如……我才意识到并承认我根本就不适合广义的幸福或者美好。”

“嗯。”Adrien的声音很轻松，思维被她带动着，“我也是。”他开始有些松懈到犯困，即使昨晚睡得很好。

房间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所有悲伤与混乱的心碎全部糅杂在一起，在7平米里飞跃，悸动，最后碎裂成昨夜的星屑，落荒而逃。

“下午想送你去上班。”

“……”

“怕被说闲话？”

“这倒没有。”

各种现实问题扑面而来，Marinette却觉得她能解决。明天，后天，更多名为未来的东西开始与她和他建立联系。

“在想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事情。”

“什么。”

“在想怎么好好活下去。”

“我是阻碍还是答案。”

“你是…唯一的原因。”

Adrien低低笑出声，悲戚涌上心头，头脑陷入微妙可悲的快意之中。

“好不健康的关系。”

Marinette翘起嘴角，眼睛主动失焦，纪念着离自己远去的忧忧虑虑。

“这个时候你想的应该是等会儿怎么吻我和今晚怎么上我。”

“……”

“你脸红了。”

“没那么快。”

“庸俗。”

“抱歉。”

“我不讨厌。”

她听着他不稳的呼吸，开始患得患失，变得浅薄，俗气。

“如果我们其实并不适合彼此怎么办。”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

“抱歉My prince，我变成了无趣的大人。”

丝丝悲痛泯上心尖，Marinette觉得自己弱得像刚蜕完壳的螃蟹，快要被时代的洪流蒸至滚烫，近年来网络上爆炸式增长的新型恋爱观正在肆虐她的大脑，已经在合群上小有成效的她潜意识里正在趋利避害。

而眼前的睫毛只是小幅度颤了颤，橄榄石一刻也没有离开那汪蓝湖。

“不论是无趣的，聒噪的，患得患失的你。”Adrien早就思考了无数遍他对她的感情，“还是……那个十年前除了苦难一无所有的小姑娘，我都…喜欢得不得了。我爱你的存在本身，我爱你因为…你就是你。”

“给出信任对我来说太困难了。”

“My lady，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我会一直烦你的。”

“荣幸之至。”

一阵唧唧喳喳又难以言喻的咕咕呱呱响声飞速略过窗口，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红嘴鸥。”

“靠，你竟然知道这东西叫什么。”

“看到鸟类总会想到你。”

“……浪漫主义。”

Marinette打了个呵欠，那对橄榄石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她生命的浓度。

“你晚上几点上班。”

“八点，一直到凌晨两点，如果被包了就无限延期。” “你欠钱啦？”

“嗯？没有，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变成了无趣的大人。”

两人笑得开心，又慢慢因为看到对方略微不稳重的表情纷纷笑到前仰后合，直到可以称得上是暴躁的锁孔转动声打断了他们。

“Putain。室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