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脸色一白,道:“女郎,你又是哪里听说的啊。”
郑姝脸色苍白,弯腰将祁连放在案上的白粥三两口咽下去,空虚的胃终于不是空落落的,感觉好了一点之后,说道:“表哥进城势必会去粮仓,我去找粮仓,你按我说的做。”
说着,转身跑走,祁连一脸焦急,追着喊:“女郎!女郎!”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郎,平日里手指话破点皮都要哭半天,如今风寒严重成那样,也没见吭一声,这叫祁连有些纳闷。
郑姝寻着方才的路寻找,果然找到了粮仓的位置,据她所知,焉州双乔之中的小乔许给良崖国世子刘琰,如今刘琰正在城中。
那么硫磺炸毁堤坝,水淹百姓的主意就是刘琰提出来的。
郑姝要紧牙关,猫着身子来到粮仓大门口,探头探脑的想要往里进,却被门锁拦住了去路。
没办法,只得躲到旁边,守株待兔,希望来个弱一点儿的。
就这么一蹲就是一下去,眼看着夜幕将领,饥肠辘辘的,眼前发白的郑姝隐约好像听见了呼啸声。
“是表哥?”
没想到来的那么快,郑姝暗自咬牙,从身后拿出一根棍子,终于蹲到了前来检查粮草的人,出其不意的就是一棍。
从小养在闺阁中,从未做过如此出阁之事的郑姝拿着木棍的手颤抖,一颗心在胸腔里似乎振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般。
她的喉咙刺痛,连带着胸口都是疼的。
她猛的丢掉木棍,提起裙摆往里跑,左躲右藏的绕过巡逻的人,捡起一根木棍漫无目的的捅粮仓。
看着出来的麦,郑姝一根筋紧紧的绷着,终于在第五个粮仓,出现了刺鼻的硫磺。
她抖着手点燃粮仓,一股股浓烟瞬间扬起,滚滚黑烟上升,城中瞬间火光一片。
城外的魏劭一群人看着城中的火光一片,有些懵,道:“怎么回事?火攻不成,引火烧身,烧了自家不成?”
魏劭勾了唇角,道:“上!”
轻而易举的闯进磐邑,魏劭一进城门就被守在城门的祁连拦住了去路。
祁连一脸焦急的跪下,道:“男君救救女郎,女郎独自一个人去找粮仓了。”
魏劭心中一紧,怒呵道:“楚玉为何会在这里!”
祁连浑身一抖,泪水糊满脸颊,颤颤巍巍的说道:“女郎风寒本就没好,硬撑着去了辛都,淋了一夜的雨,风寒加重,回去的路上更是加重,这才就近来到磐邑就医。”
“女郎不知从哪儿听到磐邑县令要炸毁堤坝,水淹辛都,叫我大肆宣扬,引起恐慌,独自一人去找粮仓了。”
魏劭瞳孔一缩,怒骂一句:“蠢货!”
公孙羊羽扇一指,遥指浓烟滚滚之地,道:“粮仓所在之地,主公快去,还来得及。”
“不,”魏劭阴沉沉的看向县衙,说道:“先擒王。”
……
郑姝烧完,找了个地方躲好,耳边呼啸声不断,她颤颤巍巍的打开盖子,从里面出来。
她浑身湿透,精致的发丝缠在脸颊,唇色苍白,脸色发红,脑子昏沉,凭着意志力蹒跚着走向城门。
踏踏踏——
眼看着就要出城,耳边重重叠叠的脚步声响起,那根绷着的弦更加拉紧,一群不认识的人马出现在街头。
为首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的男人,他阴沉沉的看着郑姝,道:“是你,火烧粮仓!”
郑姝浑身一抖,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好几步,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要是猜得没错,这人就是良崖国世子刘琰了。
就在此时,另一侧传来声音,郑姝转头看去,是魏劭。
郑姝看到熟悉的人,泪水划过脸颊,浑身开始颤抖,仿佛之前积攒的害怕在此时全部涌了上来。
魏劭的怒气在看到郑姝狼狈的样子时,便散了大半。
他沉着脸,说道:“过来。”
郑姝害怕的看着身后拉满弓箭的刘琰,转头奋不顾身的跑向魏劭。
“放箭!”
就在那一刻,刘琰瞬间放箭,满天的弓箭犹如雨点纷纷落下。
魏劭一行人狂奔向郑姝,再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郑姝只觉得后背一疼,随即落入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怀抱。
——
再次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郑姝想要起身找口水喝,却被身后的刺痛疼的满头大汗。
她打量着四周,又是不认识的地方。
她慢慢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感受着身后的疼痛,看来自己还是中招了。
“祁连!祁连?”
她打开房门,没看见祁连,倒是看见了不少的仆从。
那些仆从一看见是女郎醒了,纷纷行礼,“女郎。”
郑姝还没见过这般阵仗,连忙后退了几步,道:“祁连呢?”
“祁连去厨房了,说是您醒了会饿。”
郑姝点点头,想到什么,又问:“表……魏侯呢?”
仆从笑了声,道:“君侯忙着安抚百姓,如今不在府中,估摸着过会儿就回来了。”
郑姝愣了会儿,仿佛才想起来什么,道:“我昏迷几日了?”
“回女郎,已有七日。”
怪不得她那么饿。
昏了那么多日,以魏劭的手段,该做的不该做的,应该都做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回到房中,看着窗外发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郑姝以为是祁连回来了,说道:“你再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结果转过头,却是魏劭高大的身影。
郑姝愣了一会儿,随即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行礼。
“表哥。”
说完,好像又觉得不妥,道:“魏侯。”
魏劭脚步一顿,随即做到她面前,说道:“你什么时候跟我那么生分了。”
郑姝低头坐下,给魏劭倒了杯茶,说道:“家中时,您是楚玉的表哥,出门在外,您是一国之君。”
魏劭眯着眼,道:“你怕我?”
郑姝一惊,下意识提高声线,道:“哪有!”
迎面对上魏劭打量的眼神,低着头又变成了魏劭印象中窝窝囊囊的模样,道:“还不是表哥故意吓人。”
魏劭被气笑了,他还没找她算账,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磐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