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玄天宗五位弟子已站在后山禁地的石壁前。铃殊将宗主给的玉牌嵌入凹槽,石壁顿时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跟紧我。"迟梧不知何时已站在队伍最前,声音依旧冷淡,"秘境中地形复杂,走散会有危险。"
铃殊挑眉,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迟师兄莫非来过?"
"读过宗门典籍。"迟梧目光扫过她腰间佩剑,"你的流云剑法第七式破绽,在秘境中最好别用。"
铃殊正要反驳,石壁已完全开启,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
初入秘境,恍如仙境。参天古木间灵鸟飞舞,远处瀑布如银练垂落,水潭中几尾金鳞游弋。铃殊弯腰掬一捧水,惊讶地发现水中竟含着丝丝灵气。
"不愧是秘境。"药峰弟子沐瑶欣喜地收集潭边草药,"这株七星草在外界十年难遇,这里竟成片生长。"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迟梧取出地图,"按宗主吩咐,每人需在灵眼处修炼满十二时辰。最近的在东北方向。"
队伍向前行进,铃殊却渐渐感到不安。太安静了——方才还见到的灵鸟不知何时已消失无踪,连虫鸣都听不见。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剑柄,忽然脚下一顿。
"怎么了?"迟梧立刻察觉。
铃殊蹲下身,拨开草丛:"看这个。"
泥土上赫然是一串巨大的爪印,边缘还带着焦黑痕迹。迟梧脸色骤变:"炎蹄兽,成年体相当于金丹修士。不该出现在秘境外围。"
"会不会是别的——"
铃殊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沐瑶的尖叫。两人闪电般冲向声源,只见一头通体赤红、形似猛虎却生着牛角的妖兽正将沐瑶逼到树下,它蹄子踏过之处草木焦枯。
"结阵!"迟梧厉喝。
三名男弟子迅速组成三才阵牵制妖兽,铃殊则飞身掠至沐瑶身旁。炎蹄兽察觉动静,扭头喷出一道火柱。铃殊揽住沐瑶腰肢急退,仍被热浪灼得脸颊生疼。
"师姐小心!"沐瑶惊呼。
炎蹄兽已冲破剑阵,直扑二人。铃殊推开沐瑶,拔剑迎上。青霜剑与兽爪相击,火花四溅。她虎口震裂,却半步不退。
"流云蔽日!"
剑光如瀑,在妖兽胸前划开一道伤口。炎蹄兽吃痛狂吼,双眼赤红如血,攻势更猛。铃殊渐感不支,右臂被爪风扫过,顿时鲜血淋漓。
就在她即将被扑倒的刹那,一道蓝影闪过,迟梧的剑如流星坠地,直刺妖兽后颈。炎蹄兽敏捷闪避,剑锋只划破表皮。它调转目标扑向迟梧,却见迟梧不避不闪,左手掐诀,周身突然泛起幽蓝光芒。
"星陨!"
迟梧剑尖爆出刺目光华,如九天星河倾泻而下。炎蹄兽被剑光淹没,发出凄厉哀嚎。待光芒散去,地上只剩一具焦尸。
众人还未来得及欢呼,迟梧却突然跪地,喷出一口鲜血。
"迟师兄!"铃殊冲上前扶住他,触手却惊觉他体内真气紊乱如沸,更有一股阴冷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沐瑶急忙把脉,脸色大变:"这...这不是普通的内伤!"
"先离开这里。"铃殊果断背起迟梧,"炎蹄兽通常独居,但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妖兽。"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山洞安置。沐瑶为众人处理伤口后,为难地说:"迟师兄的伤很奇怪,我的药只能缓解症状..."
"你们去灵眼处修炼,我来守着。"铃殊撕下衣襟包扎自己手臂,"轮流警戒,确保安全。"
"可师姐你的伤..."
"不妨事。"
待众人离去,洞中只剩铃殊与昏迷的迟梧。她小心探查他体内状况,发现那股阴冷气息正与迟梧自身真气对抗,每次碰撞都使他痛苦抽搐。
"这不对劲..."铃殊从怀中取出师父给的玉佩,鬼使神差地放在迟梧心口。
玉佩竟微微发光,迟梧的呼吸随之平稳些许。铃殊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听见洞外脚步声才匆忙收起玉佩。
"师姐!"沐瑶慌张跑来,"我们在东边发现更多妖兽痕迹,而且...它们好像在互相厮杀!"
铃殊随她出去查看,果然见到远处树林中烟尘滚滚,兽吼不绝。更诡异的是,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红色。
"秘境出问题了。"铃殊沉声道,"按宗门记载,这里本该是修炼圣地,不该如此凶险。"
返回洞中,迟梧已经苏醒,正靠坐石壁调息。见铃殊进来,他低声道谢:"多谢守护。"
"你救我们在先。"铃殊递过水囊,"刚才那招'星陨',不是苍岚峰的剑法吧?"
迟梧手指微僵,沉默片刻才道:"家传秘技。"
"那股阴冷真气也是?"
空气骤然凝固。迟梧目光如剑直刺而来,铃殊坦然相对。最终他别开眼:"...你知道多少?"
"只知它救了我们性命。"铃殊在他身旁坐下,"沐瑶说秘境妖兽异常狂暴,天空也变红了。"
迟梧闻言,强撑着站起走到洞口。望着血色渐浓的天空,他眉头紧锁:"必须立刻离开。"
"可才过了一天..."
"这秘境在变异。"迟梧转身,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再待下去,我们都会死。"
最终众人决定提前退出。返程比来时凶险数倍,狂暴的妖兽从四面八方袭来。迟梧虽伤势未愈,却始终冲在最前开路,铃殊则断后保护沐瑶等人。
当终于看到出口时,队伍已人人带伤。最危急时,一头巨蟒突然从地下窜出,血盆大口直取沐瑶咽喉。千钧一发之际,迟梧竟徒手插入蟒口,硬生生撕开其下颌。蟒血喷涌中,铃殊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
踏出秘境那一刻,铃殊腿一软险些跌倒,被迟梧一把扶住。四目相对,他唇角微扬:"大师姐也有力竭的时候?"
铃殊正要反驳,却见几位长老匆匆赶来,神色异常紧张。大长老直接拦住迟梧:"秘境中可有什么异状?"
迟梧平静回答:"妖兽狂暴,灵气紊乱。"
几位长老交换眼色,二长老急问:"可看到封印石?"
"未曾。"
大长老似松了口气,随即肃然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你们先回去疗伤。"
离开时,铃殊隐约听到三长老低声说:"...比预计的提前了...封印松动..."
回到青云峰,铃殊刚处理完伤口,师父青云子便推门而入。这位向来和蔼的老人今日面色格外严肃,仔细询问秘境详情后,突然取出一枚古朴玉佩。
"随身佩戴,任何时候都不要取下。"
铃殊接过玉佩,惊讶地发现与师父平日佩戴的一模一样:"这是?"
"护心玉,可保灵台清明。"青云子顿了顿,"近期...多留意迟梧那孩子。"
"师父也怀疑他?"
"非是怀疑。"青云子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是担心。"
夜深人静,铃殊摩挲着玉佩难以入眠。今日种种异常在脑海中闪回:变异的秘境、长老的紧张、迟梧体内诡异的力量...还有,他撕开蟒口时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
她翻身坐起,从窗缝中望向对面山峰——苍岚峰的灯火依然明亮,隐约可见一个挺拔身影正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孤影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