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器材室的门锁耷拉着,像被折断的金属手指。
祎晴站在走廊拐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颈——那个被素描标注的位置此刻正隐隐发烫。王义从工具间借来的钥匙串叮当作响,最末端的消防斧钥匙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校工说这间屋子锁了三年。"王义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产生轻微的回音,"但上个月有人看见周婷婷从这里出来。"
锁舌弹开的瞬间,陈旧的水粉颜料气味扑面而来。祎晴的球鞋踩在地板上,碾碎了几块干涸的丙烯颜料,发出细碎的脆响。月光从气窗斜射进来,将画架上的素描照得惨白——画中人的脸部被炭笔涂改过三次,但后颈的红叉却愈发鲜艳,旁边新增了一行小字:**此处痛觉神经密集**。
林小雨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她手中的紫外线灯照向角落的储物柜,原本看似洁净的金属表面浮现出大片荧光手印,最小的那个掌印不过孩童大小,却死死按在柜门边缘,像是有人被强行拖拽时留下的挣扎痕迹。
"鲁米诺试剂。"王义从证物箱取出喷雾瓶,液体在画架周围的地板上喷出诡异的蓝绿色荧光,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蜷缩的姿势,双臂护头。
祎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她蹲下身,在画架底部发现一块脱落的画板夹,金属夹片上粘着半片美甲——淡粉色底油上画着白色小花,和上周周婷婷新做的指甲一模一样。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缓慢而规律,像用节拍器丈量过的恐怖片音效。林小雨手忙脚乱地关掉紫外线灯,黑暗中祎晴听见王义的呼吸声骤然收紧。
储物柜的玻璃反射出门缝渗入的光线,一双运动鞋停在门前——鞋带上系着今年运动会限量发的金色扣环,全校只有学生会干部才有。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让祎晴后颈的胎记突然灼痛。王义猛地拉开储物柜,三人挤进散发着霉味的狭小空间。透过柜门缝隙,祎晴看见周婷婷的闺蜜李梦瑶举着手机走进来,摄像头正对着那幅素描特写。
"素材拍好了。"李梦瑶对着电话轻笑,"明天就发到‘年级树洞’账号,标题就叫《胖子为什么怕疼》。"
柜门内的黑暗里,祎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滑过锁骨——不知是汗水还是王义镜链上坠落的雨水。他的手指在储物柜内壁摸索,突然碰到某个凸起。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他们看见内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正字,最新的一道刻痕还带着新鲜的木屑。
每个正字旁边,都标注着不同的日期和体重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