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
“你别拦我,你让我进去,我要找齐烨烽”
塞沟基地门口,一个衣着沾着泥点的农村女人正使劲扒着铁门栏杆,嗓门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的控诉,震得耳膜疼
守卫耐着性子挡在她面前:“这位女士,您先冷静点,请问您是齐烨烽的什么人?找他有什么事?
齐烨烽三个字刚落地,九头蛇跟一阵风似的从值班室窜出来——说是来维持秩序,脑袋转向女人,眼窝里明晃晃写着“吃瓜”哦,不,是咨询为有冤屈之人伸张正义
这齐烨烽平时板着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居然还有人找上门来喊冤?这热闹可不能错过。这齐烨烽平时看着人模人样,还能惹出这种桃花债?
“我是那个混蛋的未婚妻!”
女人猛地拔高声音,唾沫星子随着激动的语气喷出来
“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狗渣男!当年哄着我掏光家底给他铺路,骗了我的身子还卷走我的血汗钱,说好了等他出人头地就风风光光接我来享福,结果呢?听说他攀上了高枝,傍上他干爹哥哥的女儿,就把我这糟糠妻忘到九霄云外了!
说罢还委屈的嚎啕大哭话音刚落,她便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水流成两道黑痕,哭声里裹着三分真切的委屈,七分刻意的撒泼
“杀千刀的齐大垒啊!你这个天杀的骗子哟!你对得起我当年偷偷给你塞的鸡蛋吗……”
“他怎么能这个样子”
九头蛇故作震惊地张大嘴巴,其实他的九个头都要笑掉了就他长这样的还能有人上他的当,说出去鬼才信,就他那副铁憨憨样,还有人上赶着倒贴?说出去怕是连基地的老鼠都不信。
他假惺惺地拍着女人的背:“哎呦,这可真是……女士您先消消气,跟我进去歇脚,我这就去把齐烨烽给您叫来,成不?
九头蛇稳住女人将她请进基地里报告雪猫之后火急火燎的去找雷战
“一……二……一……二”
二楼健身房,雷战赤着上身正做拉伸,古铜色的肌肉随着动作贲张起伏,汗珠顺着紧实的腰线滑进裤腰,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说祖宗你还练呢?出大事了!”
雷战挑眉回头,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地板上,带着刚运动完的喘息
“你这九个头是被门夹了?什么事慌成这样。”
“你……你……”
“喝口水再说不着急”
九头蛇急得舌头打结,抓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大半,才顺过气来
“你未婚妻找上门了!还在门口哭天抢地,说你傍上大款,不要她了!”
“未婚妻?我哪来的……”雷战话音顿住,猛地想起什么,瞳孔骤缩,“等等,她说的‘大款’是谁?”
“还能有谁,咱们的大小姐呗”
九头蛇摊手,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
刚刚还沉稳拉伸的人瞬间在原地转了三圈,一把抓住九头蛇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火
“你怎么不拦着她?
“我拦着她?我怎么拦着?我拦?我拿命拦啊?我躺那里拦?”
九头蛇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
“她那架势,跟要拼命似的,我就算躺地上当路障,都得被她踹飞三米远!”
九头蛇看着雷战
“不是你……雪猫他知道吗”
“很不巧我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并且还通知了另一个主人公”
“我去完了完了”
雷战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脸,肩膀都垮了下来,带着哭腔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别光顾着完,”
九头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又不是不知道雪猫最恨背信弃义,赶紧想辙,不然今晚你就得卷着铺盖睡基地外墙的狗窝”
“别催我想着呢”
议事厅里,雪猫端坐在主位,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站在厅中的人时,带着审视的锐利。
“什么事!”
雷战来到了议事厅
“负心汉!我打死你!”
吴阿娜看见雷战进门,像疯了似的扑上去,指甲尖利地往他脸上抓,胳膊上拧
雷战岿然不动,任由她的指甲在胳膊上划出一道道红痕,黑眸里翻涌着压抑的不耐与冰冷,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把戏了
“怎么了?”
叶寸心推门进来,刚想问话,就见雷战被个陌生女人死死缠住,眉头瞬间蹙起
“你就是那个狐狸精?我撕烂你的脸!”
吴阿娜眼角余光瞥见叶寸心,立刻调转矛头,张牙舞爪地扑过去,指甲直冲着叶寸心的脸。
“小心!”
雷战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拽过叶寸心往自己身后拉,自己却没躲开吴阿娜抓来的手,脸颊顿时多了三道渗血的抓痕。
吴阿娜的痛呼声还有雷战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啊——”
吴阿娜的手腕被叶寸心反手扣住,疼得尖叫,那力道带着狠劲,捏得她骨头都像要碎了
“你没事吧”
叶寸心看着雷战脸上的抓痕
“没事”
吴阿娜被她甩得踉跄着摔在地上,看着雷战下意识将叶寸心护在身后的动作,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眼泪又涌了上来,哭喊道
“齐烨烽!你对得起我吗?当年要不是我偷偷把我妈给我攒的嫁妆钱拿给你,你能有今天吗?你忘了你饿肚子的时候,我把馒头掰给你一半吗……”
吴阿娜看着他们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别演了。”雷战终于开口,声音里淬着彻骨的寒意,像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雷战冷冷的看着她
“野蜂你说吧怎么一回事”
坐在主位上的雪猫冷冷的看着他们这精彩的
zhuojian大戏
他“咚”地一声跪在雪猫面前,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畏缩
“雪猫,她是我前妻,不是什么未婚妻。当年是我瞎了眼”
雪猫明白了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第三者的故事而是一出好戏
雪猫眉梢微挑,指尖叩桌面的动作停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只要和叶寸心没关系,这浑水就淹不到叶寸心,他慢悠悠地转着钢笔,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那她这出,是唱的哪出戏?”
“不是这样的”
吴阿娜她听见他这样的说立马反驳到
他抬眼看向吴阿娜,声音冷得像刀,一下下剐着她的脸皮:“说吧,这次又要多少钱?”
“我不是为了钱!”
吴阿娜被戳中心事,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嘴硬,带着最后一丝幻想,“阿峰,我是真的回心转意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雷战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当年是谁拿着我的血汗钱,跟着男人吃香喝辣,把我写给你的信当废纸扔了?现在他破产了,你被赶出来了,又想起我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地上。吴阿娜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疯癫全然褪去,只剩下惊慌失措
“你……你胡说!我那是……那是被他骗了!”
“骗你的人现在在牢里蹲五年,因为诈骗。”
雷战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上个月去监狱给他送过钱,要不要我把汇款记录调出来?”
吴阿娜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往外跑,却被九头蛇伸腿绊了个趔趄,没了刚才的戏谑,只剩鄙夷
“编,接着编啊?刚才不是挺能哭的吗?”
雪猫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指尖在桌面上划出轻响:“野蜂,吴阿娜,就交给你了”
“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吴阿娜“噗通”一声趴在地上,驱动着四肢往雪猫那边挪
雷战猛地转头看向雪猫,后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把她带下去,”
吴阿娜被拖走时还在哭喊
“齐烨烽!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还爱你啊!你信我啊!”
雷战没回头,只是从桌上抽了张纸巾,轻轻擦着脸上的抓痕
叶寸心突然伸手,指尖避开伤口,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疼吗?”
他愣了一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声道
“不疼。”
“刚才为什么不躲?”
她抬眼望他,睫毛颤了颤
“躲了,不就显得我心虚了?”
雷战喉结动了动,往雪猫那边瞥了眼
“而且……总得让他们看看,我雷战不是会被脏水泼垮的人。”
雪猫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圈,突然勾了勾嘴角
“行了,戏看完了。野蜂,我没兴趣再看你们爱情纠纷了”
他顿了顿,看向叶寸心
“玫瑰,你也别多想,塞沟不养白眼狼,但也护着自己人。”
雪猫看出来了她的侄女对他的干儿子有意思,他可以支持但他不确定他所看重的是自己人还是他厌恶的条子
叶寸心点点头
九头蛇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嘀咕
“啧啧,这狗粮撒的,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拦着那女的,让她多闹会儿,说不定还能看场英雄救美呢……”
话没说完,就被雷战一个眼刀扫过来,立马缩了脖子装鹌鹑
监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冰,带着铁锈和霉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雷战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好久不见!我的前妻!” 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眼底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那是演了太久、几乎要分不清真假的厌恶,底下裹着的是对这场戏的疲惫。
他蹲下身,视线与陶娜莎齐平,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演的不错嘛,娜姐。”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那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只是此刻被刻意压制得极淡
陶娜莎扯了扯嘴角,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她抬眼直视雷战,目光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人
“你演的也不错啊,真像个被妻子背叛、丢尽脸面的可怜虫。”
话虽刻薄,可瞥见雷战眼底一闪而过的僵硬时,她心里却莫名一沉——这戏里的狠戾,倒有几分像真的。
雷战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自嘲:“我哪能跟你比?你这眼神,这语气,不知情的,怕是真要信了我们有血海深仇。”
“呵。”
陶娜莎别过脸,想起那姑娘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语气软了几分,却更添刺
“那小姑娘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
雷战的脸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他猛地站起来,背对着陶娜莎,声音硬邦邦的
“同情心会害死人的,娜姐。”
这话像是警告,却更像在说服自己——他不能心软,哪怕每一句骗叶寸心的话,都像刀子在自己心上割
“那也比你强。”
陶娜莎的声音追过来,带着叹息
“我起码不会把人家小姑娘的喜欢当靶子使”
雷战的脚步顿住了。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指节攥得发白。他想说什么,想辩解他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只剩一句硬冷的安排
“晚上我会安排你出去。”
说完,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开,连头都没回
走出监牢,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雷战才靠在墙上,狠狠闭了闭眼。陶娜莎的话像回声在脑子里撞——“把人家小姑娘的喜欢当靶子使”
他怎么会不知道?
叶寸心看他时,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她跟他拌嘴时,嘴角的笑意比谁都真;就连上次他假意动怒,她眼底那瞬间的慌乱和受伤,都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上。
可他没办法。
这条路太险,他不能让她卷进来。他宁愿她恨他、怨他,宁愿她觉得自己是个薄情寡义的混蛋,也不能让她站在枪口前面。
只是……她现在一定知道了吧?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雷战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发紧。她会失望吗?会觉得自己的真心被践踏了吗?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会不会从此就暗下去了?
夜色里,他的叹息被风吹散,只剩下满身化不开的苦涩和无奈。这场戏,他演得越来越像,却也越来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