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景看着掉落在地的帽子,神色平静,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他缓缓蹲下身子,动作略显迟缓,仿佛每一个动作都承载着无尽的疲惫。
他轻轻捡起帽子,像是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仔细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缓缓开口。
“陈宁!我理解你不想冒险的心情,我想你家里人应该也不会同意,毕竟我们这一行的死亡率太高了,目前都还没有人能活过60岁,甚至50岁的都寥寥无几。可陈宁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已经不再安全,那些恐怖的存在随时都会冒出来,肆意收割生命。而我们所做的,不过是拼尽全力,想让更多的人能够活下去。”
郑元景说着,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陈宁,眼神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陈宁的回应。
忽然,陈宁冷笑出声,那笑声中满是不屑与决绝。
“呵!抱歉我并没有那么伟大!这种事情你应该去找救世主!而不是用道德来绑架我!我爸在外辛苦工作供我上学,我妹妹还躺在医院,她的病情你们应该也清楚,那种从未出现过的皮肤病,连最好的皮肤医生都束手无策!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母亲!我爸也四十多了,按你之前所说,像我们这样的人没多少能活到四五十岁,我只想把剩下的时间用来陪伴家人,然后娶妻生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完这几十年就好,以后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陈宁说完,不再理会郑元景,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走出了酒店。
房间里,郑元景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他苦笑了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离开了酒店。
陈宁离开酒店后,迎着炽热的阳光,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烈日高悬,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火辣辣的,可这一路上,他却连一滴汗都没出,仿佛这酷热对他毫无影响。
半个多小时后,陈宁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家门。
家门半掩着,这让陈宁心中涌起一丝犹豫。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让他不要报警,还坚持让自己回来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心情,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一踏入客厅,他一眼扫去,原本包裹母亲的棉被已然不见。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皮夹克,脚上趿拉着一双拖鞋,头发短而苍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这个人陈宁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父亲陈建华。
陈建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陈宁,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宁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陈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道:“爸!现在才几点了?”
陈建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面带微笑地回道:“才11点多呢!怎么了吗?”
陈宁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缓缓朝父亲走去。
“爸!你是不是知道妈的事?”
陈建华听到这话,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
“哎~我知道一点!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话说你是不是见过官方的人了?他们有没有邀请你加入?”
陈宁又是一愣,脸上写满了疑惑。
父亲这话里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大,他一时间有些理不清头绪,只能如实回答,甚至都来不及编造谎言。
“见过了!他们也邀请我加入了!但是我拒绝了!”
陈建华听到陈宁没有加入,眼睛微微眯起,可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你为什么不加入?”
陈宁并未察觉到父亲的异样,如实说道:“太容易死了!万一哪天我死了,谁给你养老啊?”
陈建华听后,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酒馆吧?”
“酒馆?”
陈宁一脸茫然,满心疑惑地问道,“爸!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少喝点吧,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陈建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看来官方的人并没有告诉你戏诡酒馆的事儿啊!”
陈宁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紧,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眼神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父亲。
“你不是我爸!你是谁!”
陈建华微笑着站起身,那笑容在陈宁眼中却显得格外诡异。
“你猜猜啊!”
陈宁看着这个似曾相识的微笑,脑海中疯狂搜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哎~无趣啊!你儿子就交给你了!”
陈建华微笑着叹了口气,话音刚落,陈宁就看到他被一团黑雾瞬间笼罩。
黑雾如沸腾的墨汁,不断翻涌、扭曲,仿佛有生命一般。
没一会儿,黑雾渐渐散去,一个让陈宁愤怒不已的人出现在眼前。
“古千颜?!你怎么在我家?你是怎么变成我爸的?”陈宁怒目而视,大声质问道。
古千颜微笑着看着他,却并未说话,那笑容仿佛在嘲讽陈宁的无知。
“陈宁!”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陈宁身后传来。
陈宁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爸……爸?!”陈宁惊讶地叫出声来,他看看站在门口的父亲,又回头看看古千颜,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你……我……”
“好了陈宁!我是真的!”站在门口的陈建华开口说道。
陈宁再次转头看向门口的父亲,满脸的难以置信。
“陈宁!你想进入酒馆吗?或者加入官方也可以!你选一个!”陈建华的声音坚定而不容置疑。
陈宁听完,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爸!什么意思?加入酒馆?选一个?不是……为什么啊?”
陈建华缓缓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
“没有为什么!你必须选一个加入!”
说着,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陈宁甚至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风轻轻拂过脸颊,那风中似乎裹挟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陈宁看着眼前的父亲,这种压迫感让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犯错时,对父亲本能的害怕。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道:“会……会死的!我都不想加入,我就这样过着不好吗?等过段时间我就出去找工作,没必要非得加入吧。”
陈建华却依旧摇了摇头,态度坚决。
“官方和酒馆你必须选一个加入!我相信你没那么容易死!”
陈宁听完一愣,这意思摆明了就是死都得选一个呗?陈宁算是听明白了,今天这是必须选一个,不选恐怕都走不出这个门了。
他看看陈建华,又回头看看古千颜,心中一横,决定赌一把,他赌父亲不会如此绝情。于是,他沉声说道:“我都不加入!”
话音刚落,陈宁只感觉一股风如利刃般划过脸颊,紧接着,一道血痕缓缓浮现,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你再说一遍!”陈建华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看似平静,却让陈宁真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威胁。
陈宁此刻又气又急,但却有些无计可施。
在酒店的时候,他只顾着研究诡化骨,还没来得及摸索自己的能力,眼下这情况,刚好可以试探一下。
说实话,陈宁并不想对父亲动手,可眼前这个陈建华,似乎已经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能陪他嬉戏玩闹的父亲了。
“咚!”
瞬间,一道浩大古朴的钟声轰然响起,声音在客厅中回荡,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陈建华听到钟声,眉头一皱,眼睛微微眯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
随着这声钟声响起,陈宁心中却慌乱了起来。要说什么都没发生吧,也不对,要说发生了什么吧,又好像一切照旧。
不过,在陈宁的脑海中得知了自己的能力——三十米范围内全地图感知,无论是有形还是无形的诡,都逃不过这感知,除非,不在这三十米范围内。
陈宁心里一阵郁闷,本以为会引发什么惊天动地的效果,没想到,这能力完全就是个纯辅助,好像没什么实际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