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我成了医院实习生里最“有钱”的一个。原因无他,我的实习导师,神经外科的江主任,那位医院里出了名的“冰山”,不知怎么就对我这个业务普通、家境更普通的实习生格外“关照”。
第一次见江主任,是在急诊手术室外。我跟着带教老师跑前跑后,紧张得手心冒汗。一台高难度手术,病人情况危急。江主任一身手术服,口罩只露出那双锐利得像X光的眼睛。他签字、下令,声音低沉而果断,像冰面下的激流。
手术成功,走出手术室的他疲惫不堪,我正好端着一杯热水经过,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他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接过水杯,说了句:“谢谢。”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沙哑。
后来,我就被分到了他的科室,成了他手下的实习生。
江主任的要求非常严格,他就像一个行走的医学词典,对病人的病历、检查报告了如指掌,对我们实习生的每个操作、每句话都锱铢必较。刚开始,我犯了不少错,被他毫不留情地批评,常常在办公室里被训得眼眶发红。
但奇怪的是,每次挨训后,我的带教老师总会不动声色地给我“开小灶”,教我一些江主任强调的重点,或者塞给我一些内部资料。有一次,我因为家里临时有事,差点误了江主任的查房,慌慌张张赶到医院,却发现我的那部分准备工作已经有人替我做好了。后来才知道,是带教老师听江主任提了一嘴,特意帮我的。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在一次聚餐上。科室聚餐,我们实习生是作陪的。江主任平时不怎么参加这种活动,那天却来了。大家都在推杯换盏,我因为不胜酒力,只喝了点饮料。结果一个师兄非要灌我酒,我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泼身上。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瞬间镇住了场子。江主任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位师兄,“小姑娘不会喝,别强迫。”
师兄讪讪地收回手,我感激地看了江主任一眼。那晚,是他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维护我。
从那以后,科室里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议论声开始出现。
“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是不是跟江主任有什么关系啊?”
“肯定啊,江主任多严厉一人,什么时候对实习生这么好过?”
“听说她家里挺普通的,怎么能进江主任的科室?说不定是靠走了什么门路。”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像刀子一样扎心。我努力工作,想证明自己,但流言蜚语却越演越烈。有人甚至直接问我:“你是不是被包养了?所以才这么轻松?”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解释,却又觉得越描越黑。我开始躲着江主任,不再像以前那样在他面前自在。他的每一个善意,在我看来都成了流言蜚语的佐证。
江主任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找我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