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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的美人居然是自己的侄女?!

公主,您的谋士又吐血了!

回到宫后,宫女青花急忙跑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沈昭临,开始念叨。

【89584423 公主殿下,您真是让我好等啊!怎么可以这么胡闹呀,要是被陛下发现可不得了,说不定要罚您禁足呢。祖宗,快点更衣吧!】

沈昭临愣了一下。

【89586203 更衣?】

青花急得直跺脚。

【89584423 今日是陛下的寿辰,您可万万不能这样打扮就去了。】

沈昭临微微点头。

【89586203 嗯,更衣吧。】

腊月廿三,天还没亮透,萧云锦就醒了。

驿馆的床板硬,被褥有一股陈年樟木箱子的味道,她翻了个身,听见隔壁屋管事婆子在打呼噜,一声长一声短,像拉风箱。

她把袖子里那颗青枣摸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干巴巴的,皱得像个小老头。可她没舍得扔,又揣了回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宫里来了人。一顶青呢小轿,两个面无表情的内侍,一张盖了玉玺的入宫文书,管事婆子点头哈腰地送她上轿,嘴里念叨着"规矩、规矩"。

萧云锦坐在轿子里,一路无话。

轿子在毓秀宫门口落下,她掀帘出来,还没站稳,就听见院子里一声脆响——"啪嗒",像是瓷碗碎了。

紧接着是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月亮门后面冲出来,差点撞上她。

"让让让让!"

萧云锦侧身一闪,那人擦着她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深蓝的衣袍、散了的马尾、手里攥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嘴里还叼着一个。

是沈昭临。

她身后追出来一个小宫女,急得快哭了:"殿下!殿下您把鞋穿上!雪地里凉!"

沈昭临头也不回,光着脚踩过院里的薄雪,一路冲到院墙根下,三两下就蹿上了那棵老槐树。她坐在树杈上,把嘴里叼的馒头拿下来咬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院子里乱作一团的人,得意地晃着脚丫子。

然后她看见了萧云锦。

嚼馒头的动作停住了。

萧云锦站在月亮门下,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藕荷色旧斗篷,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包袱,安安静静地抬头望着树上的她。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沈昭临的脚丫子不晃了。

"……怎么又是你。"

萧云锦屈膝行了个礼:"萧云锦,奉旨入宫,给公主殿下做陪读。"

"我知道你叫什么!"沈昭临把馒头咽下去,扒着树干往下探了半个身子,"我说的是——你昨天不是住驿馆吗?今天就进来了?"

"宫里办事快。"

"……那倒也是。"沈昭临嘟囔了一句,顺着树干滑下来,双脚踩在雪里,冻得直抽气,但还是仰着脸,上下打量萧云锦,"你带行李了?就这点?"

萧云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包袱:"就这些。"

"穷得叮当响。"沈昭临评价道,然后一伸手,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塞给萧云锦,"喏,吃。吃完了跟我去上课。"

萧云锦低头看着手里被咬了一口的馒头,沉默了一下。

"殿下咬过。"

"怎么,嫌弃本公主?"

"不敢。"萧云锦把馒头翻了个面,在没咬过的那一半上小小咬了一口。

沈昭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一下,扭头冲院子里喊:"桂香!把我那双兔毛靴子拿来!还有——多拿一床被子!我屋里要加人!"

宫女桂香应了一声,转身跑进去。

沈昭临光着脚站在雪地里,冻得脚尖发红,却毫不在意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萧云锦:"你昨天回去之后,没跟别人说吧?"

"说什么?"

"就是那个——"沈昭临做了个翻墙的手势。

"殿下昨天一直待在宫里,哪里都没去。"萧云锦面无表情地答。

沈昭临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时候明显收了几分力气,像是怕拍散了她。"够义气。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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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的侧间里,太傅已经候了半个时辰。

他手里攥着一卷书,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看见沈昭临带着萧云锦慢悠悠地晃进来,把书往案上一拍:"殿下!今日又迟了!"

"下雪嘛,路滑。"沈昭临理直气壮。

"那这位是?"

"萧云锦,我新陪读。父皇准了的。"沈昭临推着萧云锦在后排坐下,自己往旁边的椅子上一瘫,"您讲您的,她听就行了。"

太傅深吸一口气,重新展开书卷,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论语》。

讲了不到半柱香,沈昭临就开始坐不住了。她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用笔杆戳萧云锦的胳膊,往她面前推了一张纸条。

萧云锦低头看,纸条上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下面画了个人,人旁边写了三个字——"你猜谁"。

萧云锦拿笔在下面回:"树。"

沈昭临噗嗤笑出了声,太傅一记眼刀甩过来,她立马收声,正襟危坐,假装在认真听讲。但她的脚在桌子底下不安分地晃来晃去,靴尖时不时踢一下萧云锦的脚踝。

萧云锦不为所动,低头在纸条上加了一行字:"脚冷了?"

"你怎么知道?"沈昭临飞快地写回来,字迹狂放,"雪地里踩的,冻死了。"

萧云锦没回,只是把自己脚边的手炉轻轻推了过去,推到沈昭临那一侧的桌腿旁。

沈昭临低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然后她把脚伸过去,搭在手炉边上,暖意顺着靴底慢慢渗上来。

她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萧云锦的侧脸。这个人瘦得像片纸,脸色白得不太健康,睫毛垂着的时候像两道安静的影子,看起来文文弱弱、风吹就倒。

可沈昭临莫名觉得——这个人的骨头是硬的。

就像昨天夜里那颗青枣,外面皱巴巴的,里面的核却硬得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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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沈昭临拉着萧云锦往毓秀宫跑,说要让她看看自己养的鹦鹉。

穿过花园回廊时,萧云锦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

回廊对面,远远地站着两个人。

前面一个,身量修长,月白锦袍,广袖轻垂,正侧身和身边的侍从说话。他的侧脸线条温润,嘴角带着一抹弧度,像是在笑。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太子,沈明奕。

萧云锦的指尖微微收拢。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沈明奕转过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的目光越过花木,准确地落在了萧云锦身上。隔着十几步远,他微微一笑,像春风拂过水面,和煦而平常。

然后他的视线移开,落到沈昭临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萧云锦收回目光,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怎么了?"沈昭临回头看她在发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见月白袍角消失在回廊尽头。"哦,我大哥。他怎么在这儿……不管了!快来!我的鹦鹉会背诗!"

她拽着萧云锦的袖子往前跑。

萧云锦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却在那一步里把所有的情绪都收回了眼底深处,等沈昭临再看她时,她已经又是那副苍白平静的模样了。

毓秀宫的正殿暖烘烘的,鹦鹉站在架子上,歪着脑袋打量萧云锦。

沈昭临得意地戳了戳鸟的脑袋:"背!给新来的露一手!"

鹦鹉扑棱了一下翅膀,张了张嘴。

"……殿下该用午膳了。"桂香在门口探了个头。

鹦鹉立刻跟着叫:"用午膳!用午膳!"

沈昭临的脸黑了。

萧云锦站在旁边,低头掩住了嘴角。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纷纷扬扬地盖住了整座皇城。可毓秀宫里炭火烧得旺,鹦鹉在架子上跳来跳去,沈昭临正追着桂香嚷嚷要换一只会背《将进酒》的鸟。

萧云锦坐在暖炉边的脚踏上,把手伸过去烤火。

那颗青枣还揣在她怀里。

她把掌心摊开,让炭火的暖意一点一点渗透进去,眼睛望着窗外茫茫的雪,忽然觉得——这座牢笼一样的地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忍受。

至少——这间屋子里,有那么一团火。

正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