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大早就起来了,精神饱满。
对着镜子化了个简单清爽的妆容,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门。
今天任务不轻,要连排两场话剧。
一场是你友情出演常乐白导演的话剧,戏份不算太重,大概只演十天左右。
另一场则是重头戏,是你自己写的本子,名叫《错雨晨辉》。
名字听起来挺文艺,实际上是个脑洞大开的喜剧推理本。
宇文秋实已经准时等在了楼下。
晨光熹微中,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烧麦。
你以你优秀的视力保证,他手里拎的绝对是你昨天睡前偶然刷到的那个。
当时你随口念叨了一句看着就好吃。
因为今天是和他一起出门,你没再骑那辆炫酷的红色摩托。
值得一说的是,这辆拉风的坐骑是你亲哥送的。
原因嘛~是他实在看不下去你总偷偷骑他那辆宝贝绿色复古摩托,干脆给你买了辆更酷的。
还记得刚提回来那天,你骑着它到米未,停下车的那一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车比人受欢迎。
你熟练地驾驶着车辆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宇文秋实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前方,却在每次等红灯或短暂停车时,极其自然地用竹签插起一个烧麦,递到你嘴边。
看你鼓着腮帮子咀嚼,他又会抽出几张纸巾,轻轻帮你擦掉嘴角可能沾上的油渍。
等你咽下去,他适时地拧开保温杯,插上吸管,递到你嘴边。
宇文秋实喝一点顺一顺
你本以为里面是白开水,低头吸了一口,温热的、带着浓郁豆香和恰到好处甜味的液体滑入喉咙。
莞妤嗯?居然是热豆浆!还是甜的!
你的眼睛瞬间满足地眯了起来,像只被顺毛撸舒服了的猫咪。
心情是肉眼可见地愉悦上扬,连握着方向盘的指尖都跟着轻轻点了点。
到了剧场停车场,停好车。
从车里出来,你熟门熟路地领着宇文秋实往员工通道走。
他跟在你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却一直落在你身上。
看你利落的步伐,看你随着走动微微晃动的发梢,看你自信从容的侧影。
你走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察觉到身后那道过于专注、几乎要实体化的视线,无奈地停下脚步。
你半转过身,提醒后面那个疯狂盯着你背影的男人
莞妤注意脚下,看路。
宇文秋实嗯?
宇文秋实回过神来,下意识地问
宇文秋实化妆间不是在一楼吗?
莞妤挪到二楼去了
你解释道。
宇文秋实哦哦
他应着,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恍惚。
许久没来,这个他曾经引以为豪、无比熟悉的剧场,连路线都已经改变了。
物是人非,总有些东西在悄然流逝。
但,还好的是…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几步之遥、正轻松拾级而上的你的背影。
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洒进来,在你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还好的是,路变了没关系,熟悉的感觉淡了也不要紧。
还好的是,你还愿意带着他一起,重新走进你的世界,熟悉你新的领地。
楼梯间里光线有些昏黄,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你走在前面,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你背上。
你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宇文秋实正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台阶,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在透过现在,看着某个遥远的过去。
莞妤嗯?怎么了?
莞妤发什么呆呢?
他闻声抬起头,对上你的视线。
那双总是显得温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你看不分明的情绪。
他快走两步,赶上你,与你并肩站在同一级台阶上,才低声说
宇文秋实我好久没来了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宇文秋实感觉跟我以前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墙壁是新刷的,连楼梯扶手的样式都换了。
莞妤是啊
莞妤前几年翻新了一下,好多地方都变了
宇文秋实挺好的
他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你脸上,语气听起来很真诚,但…
你微微歪头,仔细打量着他。
他微抿着唇,下颌线似乎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些,那眼神……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
莞妤我怎么看你委屈巴巴的?
你忍不住笑了出来,带着点调侃
莞妤怪怪的
宇文秋实被你说中心事,耳根微热,下意识就想像以前那样嘴硬的糊弄过去。
这是他习惯性的自我保护,不擅长袒露内心那些过于柔软甚至脆弱的部分。
然而,话到嘴边,他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了你写的那封回信。
宇文秋实我错过了你很多时光,阿妤
他叫你阿妤的时候,声音格外轻柔,带着一种久违的亲昵和显而易见的懊悔。
宇文秋实就像剧场的路变新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虚触了一下旁边崭新的墙壁,又收回,目光沉静地看向你
宇文秋实你也变得更好了
他的眼神里有为你感到的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无法参与其中的遗憾和无力感。
宇文秋实可我…
宇文秋实我却没能陪着你一起经历这些变化
宇文秋实没能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这里
宇文秋实阿妤,阿妤
他此刻内心充满了酸涩。
眼前的剧场焕然一新,而眼前的你,也比记忆中更加耀眼、更加从容自信。
他为你感到无比骄傲,这份光芒是你应得的。
可这份认知也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口。
他错过了多少?
那些熬夜创作的夜晚,那些遇到瓶颈的焦灼,那些作品成功时的喜悦……
所有塑造了如今这个更强大的你的点滴,他都缺席了。
这种“错过”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指责都更让他感到懊悔和……害怕。
害怕自己已经被远远抛在后面,害怕再也无法真正融入你崭新的、精彩的世界。
你安静地听着,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懊悔和隐约的不安。
你没有立刻安慰,只是认真地看着他,直到他把话说完。
莞妤我没办法说过去究竟是错或对
莞妤但现在你也在变好,不是吗?
莞妤未来
你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诚的弧度
莞妤我们也会一起更好的
宇文秋实望着你,你眼里的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或怀疑。
他重重地点头,像是承诺,又像是给自己打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却带着更加坚实的力量:
宇文秋实会的
宇文秋实一定会
你的话语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宇文秋实眼底最后一丝阴霾。
他望着你,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楼梯间里这片刻的静谧与认真。
常乐白我说两位,谈情说爱请移步别处可以吗?
你们同时转头,看到常乐白正站在楼梯拐角,双手抱胸。
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眼神在你们俩之间来回扫视。
常乐白这含情脉脉的,啧啧啧
他故意咂咂嘴,调侃的意味十足
常乐白这楼梯间都快冒粉红泡泡了
常乐白还让不让人好好走路了?
常乐白这楼梯间你们家的啊
你的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常乐白一眼。
莞妤不好意思了,还真是我家的
宇文秋实倒是镇定,只是耳根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的红晕又悄悄加深了些。
常乐白嘶,忘了
常乐白好吧好吧,大小姐你赢了。
闫佩伦莞妹~
莞妤佩伦哥!
莞妤你咋来了
闫佩伦我来演个小角色
闫佩伦边说边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你们。
然后他怎么看宇文秋实怎么觉得不顺眼,忍不住低声磨牙嘀咕了一句
闫佩伦可恶的猪……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足够清晰了。
宇文秋实……
莞妤啊??
莞妤你演公主??!
闫佩伦……
常乐白噗哈哈,治治耳朵吧大小姐
宇文秋实显然听清了刚刚的话,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也忍不住嘀咕开了。
这闫佩伦怎么回事?怎么哪儿都有他啊?
每次见面都用那种……那种仿佛我拱了他家精心培育了二十多年的水灵灵小白菜的眼神看我!
我明明……明明现在态度很端正了好吗!
宇文秋实(⩺_⩹)
常乐白行了佩伦,走吧走吧
常乐白给人小两口……哦不
常乐白给两位老师留点空间~
他故意把小两口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然后拉着依旧用眼神对宇文秋实进行“死亡凝视”的闫佩伦,笑着往楼上走去。
经过你们身边时,闫佩伦还不忘对你嘱咐一句
闫佩伦莞妹儿,排完了跟我说一声!
那语气,活像生怕你被谁叼走了似的。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楼梯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你和宇文秋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和好笑。
宇文秋实轻轻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那点不自在,对你说道
宇文秋实我们也上去吧
莞妤好
——————
作者三千字,把加更的合在一起啦
作者绝对不是我懒的分
作者而是为了让你们看的更顺畅
作者是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