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的月光被暴雪绞碎成苍白的尘,傅初妍甩了甩缠在手腕上的赤鳞鞭刃,钢链早已冻成僵硬的铁蛇。她呵出一口白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调侃道:“这鬼天气,连我的鞭刃都学会装死了。”
顾清城蹲在一旁,手中青冥藤纤维如活物般穿梭交织,眨眼间便编出一条坚韧的绳索。他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你这赤鳞鞭刃要是会说话,估计得抱怨跟着你天天遭罪。”话音未落,就将编好的绳索把三人串在一起。
施婼站在狂风中,律法铜钱在她指尖灵活翻转,却在狂风中如断翅的银蝶。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冰碴,一本正经道:“别贫了,西南方向有冰裂声,听这动静,地下热泉怕是出事了。”
傅初妍挑了挑眉,反手将匕首刺入冰壁,虎口崩裂的血珠尚未滴落便凝成猩红的冰晶。她像头负伤的雪豹,拖着两人在绝壁上攀爬,钢链咬进掌心的血肉,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暗红的刻痕,还不忘打趣:“顾清城,你这体重该减减了,我感觉自己在拽两头冰原熊。”
“绳子要断了!”顾清城突然低喝。青冥藤在零下六十度的酷寒中发出纤维断裂的脆响。
傅初妍猛地甩出鞭刃,九十九节钢链如毒牙刺入冰层:“抓紧了!”她背肌绷紧如拉满的弓,靴底冰钉在冰壁上刮出火星。当三人跌进冰洞时,顾清城的左臂已结满霜甲,施婼的铜钱散落一地,叮叮当当滚了好远。
冰洞深处浮动着硫磺气息,却找不到半点可燃物。施婼颤抖着翻开《异武录》,羊皮纸在低温下脆如薄瓷。她一边翻书,一边念叨:“保暖阵需要热源……活体血液……或者燃烧灵脉器物。”
傅初妍扯开冻硬的衣襟,匕首抵住心口:“抽我的!正好给我放放寒气,说不定还能瘦两斤。”
“用青冥藤。”顾清城按住她手腕,“藤芯还能渗出树液。”他撕开冻僵的袖管,小臂静脉在匕首挑破的瞬间涌出粘稠的血液——那是被低温凝滞的生机。他看着自己的血,苦笑道:“我这血看着跟蜜浆似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烤出甜味来。”
火堆是用尊严点燃的:顾清城砸碎了象征青霖神殿殿主徒弟身份的玉佩,傅初妍熔断两节鞭链,施婼烧掉了记载千机鞭刃奥秘的图谱。跳动的焰光里,三人的影子在冰壁上扭曲成不屈的图腾。傅初妍盯着火堆,突然说:“等出去了,咱们得开个拍卖会,就拍卖这些‘冰原限定款残骸’,保准能大赚一笔。”施婼和顾清城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不过,当傅初妍的血突然滴入火焰中,那火焰竟诡异地变成了蓝色。
施婼往火里添了枚铜钱,火苗突然窜起三尺高:“等出去后,我要在《异武录》里新增一章《冰原生存志》,首条记载:傅初妍血能让火焰呈蓝色,可作紧急信号。”
傅初妍轻笑,却在抬头时看见洞顶的冰锥。它们在火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斑,像极了帝都节庆时的琉璃灯。但这里没有欢呼,没有温暖,只有三个人用尊严点燃的火堆,在冰原深处挣扎着活下去。
第五次狩猎失败的夜晚,傅初妍蜷缩在冰洞角落,盯着冰原狼消失的方向。断弓在她手中碎成两段,弓弦的纤维上结着冰花,如同被冻住的泪痕。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槐老是说:“狼的眼睛里有星辰,你要学会在星辰里找杀机。”
“雪层下七寸,银线鱼群的休眠周期还有十七分钟。”施婼的律法铜钱在冰面排开,每一枚都精确指向鱼群的位置,“傅初妍,你的鞭刃投掷角度需要调整15度,风速会导致弹道偏移0.3米。”
“你拿我当瞄准器使呢?”傅初妍反问,却在甩动鞭刃时,注意到顾清城正在用藤条缠绕链节。他指尖灵能流转,青冥藤竟在零下六十度的低温中抽出新芽,缠绕在鞭刃的断裂处,形成锯齿状的倒刺。
“临时加固。”顾清城头也不抬,“青冥藤的新芽含有植物黏液,能暂时粘合金属。但只能维持三小时,之后会脆化断裂。”
傅初妍挑眉,忽然发现顾清城耳后的霜斑又扩大了。那是灵脉透支的征兆,每片霜斑都意味着他的生命力在流逝。她刚要开口,却被施婼打断:“鱼群移动了!傅初妍,三点钟方向,深度九寸!”
赤鳞鞭刃破空而出的瞬间,傅初妍听见链节上新装的青冥藤锯齿切开冰层的声音。下一秒,剧烈的反震力从手腕窜至肩胛骨,她咬着牙不退半步,看着银线鱼在鞭刃上挣扎时折射的银光。她想起那晚繁花山谷的月光也如这般明亮。
又一个夜晚来临。
“两条。”顾清城走过来,用藤条捆住鱼鳃,“足够熬一锅汤。你的手在发抖,先喝口热汤。”
傅初妍摇头:“你先喝。你的灵脉需要补充能量。”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顾清城妥协,将鱼汤分成三份。施婼喝了两口便放下碗,继续研究《异武录》。傅初妍注意到她翻书的手指在颤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冻血——那是昨天攀爬时留下的。
“明天我去断崖。”傅初妍打破沉默,“冰魄熊的领地有丰富的灵脉矿物,足够修复我的鞭刃。”
“那是自杀。”顾清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冰魄熊的灵脉波动是普通野兽的五倍,你连普通熊群都未必能对付,何况熊王?”
“我有护甲。”傅初妍指了指左肩,“它能吸收三次致命伤的动能。”
施婼抬头:“熊王的旧伤在左后肢,灵脉核心位于咽喉下方三寸。但它的灵脉防御场能冻结半径五米内的水汽,你的鞭刃可能无法接近。”
“那就近战。”傅初妍的眼神坚定。
顾清城沉默良久,最终点头:“我会用青冥藤缠住其他熊,为你争取时间。施婼,你的律法阵能困住熊王多久?”
“最多两分钟。”施婼握紧铜钱,“但之后我需要五分钟恢复灵能,这段时间你们必须撤离。”
傅初妍伸手拍了拍两人肩膀:“足够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我们从不做无谓的牺牲。”
那夜,傅初妍躺在冰面上,看着洞顶的冰锥。她想起槐的话:“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暴风雪第七日,傅初妍站在冰洞入口,看着远处冰魄熊群踏碎的雪浪。她的赤鳞鞭刃只剩九十五节,链节间的青冥藤锯齿已被磨得发亮,像一排缺了口的老旧齿轮。顾清城站在她左侧,青冥藤缠绕在手臂上,形成尖锐的冰刃,施婼则在右侧布下律法阵,铜钱在冰面组成复杂的星图。
“左翼三头归我。”顾清城的声音低沉,“施婼,起阵后我会缠住它们,你趁机绕后,切断熊群的退路。傅初妍,熊王就交给你了。”
傅初妍点头,目光锁定冰魄熊王。那庞然大物踏碎冰锥而来,冰蓝色的皮毛下隐约可见隆起的肌肉,左眼下方的伤疤深可见骨,露出里面冻结的血肉。它每走一步,左后肢都会微微颤抖,脚掌抬起时,能看见冻结的血痂——那是施婼说的旧伤,也是致命的弱点。
熊群冲锋的震动传来时,傅初妍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冷空气刺痛肺部的感觉,这是战斗前的清醒时刻。当第一头冰魄熊扑来时,她侧身避开,赤鳞鞭刃如毒蛇出洞,青冥藤锯齿撕开熊腹。腐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却不为所动,目光始终锁定熊王。
“傅初妍!”施婼的喊声被熊吼掩盖,“熊王来了!”
她转身时,熊王的巨掌已经拍下。
“顾清城!点火!”傅初妍大喊,甩出鞭刃缠住熊王的右前掌。顾清城闻言,将昨晚没有用完的余烬点燃,照亮熊王的腹部——那里有一道陈旧的冰锥伤痕,正是灵脉核心的位置。
傅初妍扔出鞭子试图绑住熊王,它剧烈挣扎,傅初妍感觉手腕要被扯断。她咬紧牙关,任由鞭刃勒进掌心的伤口,却在此时看见施婼的律法阵在熊王脚下绽开冰刺。机会来了!她松开鞭刃,借着熊王的甩动之势跃起,双腿绞住熊颈,膝盖猛击气管。
冰魄熊的咆哮震落冰锥,傅初妍在坠落瞬间抓住突起的冰棱。熊王人立而起,身躯遮住月光,却让傅初妍看清了它咽喉处的白毛——那是灵脉核心的标记。
她想起刑烈的话:“真正的战士,要学会在绝境中寻找生机。”于是她不再躲闪,迎着拍下的巨掌突进,左肩硬接爪击的瞬间,右手握拳,凝聚全身力量打向熊脑正中心。
“吼——!”
暴怒的熊掌将她甩出十丈,后背在冰面犁出沟壑。傅初妍听见自己的肋骨发出脆响,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却看见熊王摇晃着后退,左眼开始渗血。
再次抬起头时,傅初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求生最本能的意识——杀戮。
她的一拳击中了要害,虽然没能致命,却打乱了它的灵脉运行。
缠斗到第三回合,傅初妍故意卖个破绽,让熊王拍碎她的左臂冰甲。熊掌落下的瞬间,她右腿如战斧劈中熊王的旧伤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熊王跪倒在地,傅初妍趁机骑上熊颈,用断链勒住它的咽喉。
“去死吧!”傅初妍怒吼,感觉自己的指甲深深刺入熊皮。风雪灌进她的领口,却浇不灭眼中的战意。当熊王的身躯终于停止抽搐时,她瘫坐在雪地上,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血与熊血冻成一体,形成暗红色的冰晶。
顾清城和施婼跑过来时,傅初妍正用匕首割下熊王的獠牙。她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猩红的野性:“灵脉核心还在跳动,这头熊王生前应该是冰原的守护者。”
二人看着她猩红的眼睛双双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施婼蹲下为她检查伤势:“三根肋骨骨折,左臂脱臼,右手肌腱撕裂。你需要立刻接受治疗,否则会留下永久损伤。”
傅初妍摇头:“先处理你们的伤。顾清城,你的灵脉霜斑已经蔓延到颈部了。”她看向顾清城,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青冥藤也失去了光泽,“用熊王的灵脉核心吧,它能修复你的灵脉。”
顾清城刚要拒绝,却被施婼打断:“她说得对。我们需要你恢复战力,否则无法离开冰原。”她取出《异武录》,翻到记载灵脉治疗的页面,“我会用律法阵引导灵能,傅初妍,你负责护法。”
傅初妍点头,没有断裂的手握紧赤鳞鞭刃。月光照在她后背的伤处,熊爪撕裂的疤痕交错如千机鞭纹,在极光的映照下,如同新生的羽翼。她知道,这些伤痕终将成为比任何兵器都锋利的勋章,见证她在冰原上的重生。
走出冰原那日,极光如七彩缎带笼罩大地。傅初妍的左臂打着青冥藤固定架,施婼的《异武录》新增了二十三条冰原生存笔记,顾清城的青金石瓶里多了熊王的獠牙和它的一缕断发。
“看!”施婼忽然指着前方,极光中隐约可见的图腾——涅槃重生的凤凰。傅初妍看了看腰间的赤鳞鞭刃,现在它有了新的护手,由熊骨与冰晶制成,阳光下泛着淡青色光芒,那是青冥藤与熊灵脉共鸣的结果。
“下次淬火,我要把鞭链改成可拆卸式。”傅初妍转头看向顾清城,“你教我编藤链吧,青冥藤的韧性比星纹钢更适合极寒环境。”
顾清城挑眉:“终于肯承认我的灵术有用了?”
“只是暂时需要。”傅初妍别过脸去,却在低头时看见自己掌心的伤疤。那些伤痕已经结痂,呈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极了冰原上的裂缝。
施婼翻着《异武录》,忽然念道:“冰原生存法则第一条:勇气是最锋利的兵器。第二条:真正的生存,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她合上书本,指尖抚过封面上新刻的“淬锋录”三字,“等回到帝都,我要把这段经历写成书,让所有人知道,冰原上有三个傻子,用尊严和勇气,锻造出了最锋利的锋芒。”
傅初妍轻笑,忽然慢慢的伸手抱住两人。这个动作扯动了肋骨,却让她感到真实的温暖。顾清城的身体微微僵硬,施婼则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三人站在极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如同不可分割的整体。
冰原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如同一座巨大的锻炉。傅初妍知道,他们带走的不是伤痕,而是被风雪雕琢过的锋芒。那些在冰原上经历的痛苦与挣扎,都将成为他们面对未来的底气。
莱恩特城的铁门在雪橇后缓缓闭合,傅初妍的体温计爆裂在第二日黎明。圣愈所的琉璃穹顶下,药师长盯着她腰腹间蠕动的冰蓝脉络:"蚀骨寒毒,元素冻结...你们究竟去了什么鬼地方?"
没有人回应他。
"按《危患救治律》第三章..."施婼的铜钱在药柜间飞旋,"雪魄花三株,火蜥蜴脊骨粉五钱..."
昏死过去的傅初妍突然抓住施婼手腕,指尖冰碴刺入皮肤:"别念了...吵。"
镇痛药汤在瓷碗里结出冰花。顾清城第无数次切开她溃烂的冻疮,青冥藤纤维代替缝合线钻入血肉。傅初妍咬着的皮革带崩断,嘶吼声惊飞窗外的鸟。
"忍忍。"施婼将铜钱贴在她颤抖的脊背,"只要再坚持一个月……"
傅初妍挣断拘束带半撑起身子,结晶粘在冰丝床单上,"给我刀,把毒挖干净不就好了?"
顾清城沉默着递过匕首。她亲手剜出腰间的寒毒结晶时,圣愈所的月光正照在颤抖的刀刃上。
冰原的寒气还凝在骨头缝里,圣愈所的药香就被血腥味撕碎了。傅初妍刚把顺来的不知名药剂藏进枕头,窗外暗夜的裂缝突然渗出紫雾。顾清城翻身去抓警报铃的瞬间,三道淬毒钩索破窗而入,狠狠地扎进了地面。
“趴下!”施婼的铜钱阵撞偏射向傅初妍心口的弩箭,自己却被毒雾呛得踉跄。傅初妍甩出鞭刃绞住偷袭者的脖子,腰腹未愈的冻疮崩裂混着寒毒染红绷带,鞭子脱手了。
蒙面人指尖弹出冰蓝粉末,傅初妍嗅到甜腥味便眼前发黑。
“怪物…”那人踩住她淌血的腰腹,“尝尝寒毒提纯的滋味。”
傅初妍疼的倒吸凉气,施婼的铜钱阵劈开毒雾,却被青铜锁链缠住脚踝。
顾清城连忙催动青冥藤,藤蔓却在寒毒侵蚀下脆如枯枝。蒙面人冷笑着举起冰锥,对准傅初妍的脖颈,正要发起攻击!
施婼突然扯断颈间祭司链,染血的铜钱嵌入眉心,“禁绝此间恶念!”
金光炸裂。
两道鎏金骨翼撕开她后背的律法袍,羽毛上密密麻麻的律令条文刺得人睁不开眼。风卷着圣愈所的纱布药剂乱飞,蒙面人像断线木偶般,猛的撞上墙壁!
傅初妍瘫在血泊里又疼又惊,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我去…小婼婼你长翅膀不早说?”
不过还没等施婼回话,傅初妍又嚷嚷了起来:"快快快别让他跑了!"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施婼右翼轻振,符文羽毛离翼激射,将刺客钉在墙上。左翼卷起飓风,解毒剂混着寒毒反灌进敌人口鼻,她打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留活口,施婼。"顾清城眼见不对,快速对局势做出判断。
施婼听闻,双翼缓缓合拢,羽毛间垂下一条条锁链虚影。《异武律》第三章条文化作实体镣铐,将刺客四肢反向锁死。
傅初妍趁机捡回鞭刃,在地上躺着甩出钢链缠住刺客脖颈:"谁派..."
话音未落,蒙面人瞳孔浮现出一个奇怪的图案,皮肤迅速鼓胀。
"快往后走!"施婼左翼护住二人,右翼羽毛倒竖。赤红符文暴雨般刺入刺客穴道,鼓胀的躯体像被扎破的气球瘫软下去。
巨翼收拢时,施婼法力不支直挺挺栽进顾清城怀里。傅初妍极其扭曲地爬过去戳她后背发光的十字烙痕,被余温烫得龇牙咧嘴:“能定制款式吗小婼婼?下次弄个彩色…”话没说完就被顾清城拿绷带悟住嘴:“伤患闭嘴。”
施婼的耳尖在晨光里红得剔透:"钟鸣神殿的审判形态...…几百年没用了。"
“不过傅初妍,你这么长时间的养病算是白干了,你又要好长时间得忌口了。”顾清城扶着施婼坐在看护床上,又立刻将傅初妍抱起来放在病床上重新为她挣脱开的伤口包扎。
“我去……小婼婼你们那个神殿管不管轮回啊把刚刚那个人复活我再虐他108遍……”
窗外残留的金光像一声轻笑,夜鸮在黑暗里集体噤声,而危险与阴谋在不知不觉间,爬满帝都。
这天,傅初妍正用还不太协调的手指捏着汤匙敲节拍。青瓷碗沿随着不成调的音乐叮咚作响,顾清城推门进来时差点以为傅初妍又要玩火炸病房,手一抖药瓶就脱离出去。
施婼从药典里抬起脸,精准接住坠落的药瓶:"患者应当..."
"应当尝尝我改良的蜜饯。"傅初妍突然摸出个油纸包,黑乎乎的糖块泛着诡异绿光,"结晶裹糖霜,撒了点灼心殿顺来的星火粉,谁先试毒?"
其实她根本不喜欢吃甜食,所以这是上一次在罗伊斯城没吃完的蜜饯……
她到底从哪里捡回来的!施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药师长勒令卧床静养,但是,傅初妍因为太闲了,把满床绷带编成了渔网袜。施婼晨间查房时,差点把汤药泼在她涂着药膏的手指甲上,那里画了十朵歪扭的小红花。
"《愈后戒律》第两百三十条..."施婼的发丝气得打旋。
"禁止患者美甲?"傅初妍晃着红艳艳的手指,"那你们该把烤鱼也写进禁忌食谱。"她突然甩出绷带缠住施婼的铜钱阵,"快看!像不像钟鸣神殿的彩幡?"
顾清城憋着笑记录脉案:"体温三十九度二,建议增加冰敷..."话音未落就被不知从哪飞来的药枕砸中,枕芯的花籽撒了他满身。
第三周,傅初妍的轮椅上多了两个风系符文,当然是从施婼的《异武录》上撕的。当她在圣愈所长廊飙出残影时,晾药架上的蛇胆干立刻像保龄球瓶般四散纷飞。
"患者编号零七!立刻停止..."药师长咆哮着追来。
"现在是猎手编号零七!"她一个漂移拐进药圃。
顾清城从实验室探出头,结果看见施婼用铜钱阵设下减速带。轮椅撞上结界的瞬间,傅初妍怀里的安神香囊炸成烟花,给追来的药师长染了满头紫藤粉。
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上午傅初妍正甩着鞭子练腕力。青冥藤缠着她的左腿做阻力训练,活像条闹脾气的翡翠蟒,鞭刃破空声惊落满庭霜花。钢链终于咬入木靶,傅初妍跌坐在满地花瓣中,笑得比哭还难看:"比杀一头熊还累..."
"顾清城你偏心!"她冲着观察窗龇牙,"给施婼编藤椅就用开花藤,给我就使唤这秃头老藤!"
施婼淡定翻过手中的书新页:"因为你上回烧了它的叶子泡茶。"
当复健仪第三次被鞭刃卡住时,治疗师哭着冲出去找药师长辞职。傅初妍就趁机摸走两枚火系晶石,当晚病房里就飘起烤肉香。她居然用病号服兜着偷渡进来的肉,在病房搞起了铁板烧!
拆绷带那日,傅初妍在伤疤上贴满亮片。圣愈所大门开启时,她的鞭刃被缠成夸张的蝴蝶结,九十九节钢链缀满从药圃顺来的花。
经过历时将近一年零一个月的磨砺,三人的魔法水平已经提升了不少了,施婼由八阶中段提升到了九阶初段,已经开始担忧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再往上走一段了,顾清城由八阶初段提升到了八阶高段,他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志不在此,他仍旧在研究药学,等待着下一年的考核。
最逆天的是傅初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的魔法等级经过将近两年的训练,竟然从八阶高段一路晋升到了九阶高段!二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傅初妍也得意洋洋了好几天。
其实真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那个暗红色的魔法,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不断提升她身体中的魔法纯度,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不会再出现在第二个人身上了……
"按照《愈后观察条例》,"施婼板着脸递过文书,"你该静养..."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已经没影了。经过精心治疗的人的各项指标已经比之前还要出色了,她的身体更灵活了一些,踏着青冥藤梯跃上钟楼,傅初妍冻伤未愈的嗓子吼得全城惊鸟:"黑鳞酒馆!冰镇葡萄酿管够吗——庆祝鄙人..."
"庆祝患者零七逃出生天!"顾清城在楼下举着顺来的病历本,颇有兴致地附和着,"酒钱记青霖神殿账上!"
药师长追到街角的时候,只拾到傅初妍特制的"谢礼"——用绷带编的熊头玩偶,牙齿是寒毒结晶,眼睛镶着顺走的铜钱。玩偶肚子里塞了字条:「冰原法则最终条:能笑着挨揍的才是真本事。」
傅初妍出院不久,圣愈所新增了条例:禁止轮椅改装推进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