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重生】新生23

阳光斜斜地穿过荣誉室的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俞亮站在书架旁，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时光和他的棋局，书页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一个复杂的棋形。

突然，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俞亮抬眼，看见陆仁拎着一个水桶和鸡毛掸子走了进来，桶里的水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俞亮，"陆仁脸上堆着笑，眼睛却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尹老师让我找个新生把这里打扫一下，辛苦了。"边说边将清洁工具往前一递，水桶里的水因为突然的动作溅出几滴，落在地板上形成深色的圆点。

俞亮合上书，目光从溅落的水珠移到陆仁脸上。他伸手接过东西，指尖触到冰凉的桶壁时微微一顿，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刚转身准备打扫，陆仁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诶...你边打扫边陪我下盘棋呗？"

俞亮停下脚步，水桶在他手中轻轻摇晃。他正要开口，陆仁已经抢先打断："诶，以你的水平不一定要看着棋盘吧？"说完还故意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俞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他转过身时，阳光正好照在他半边脸上，将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你是说你要和我下盲棋？"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水面下暗流涌动。

陆仁连忙摆手，脸上堆满假笑："我这不是看你太忙，抽不开身嘛！"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个街头小贩在吆喝。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他的笑容假得连阳光都不愿在上面停留。

俞亮转身继续打扫，鸡毛掸子扫过展示柜时扬起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飞舞。"你知道围棋的棋盘大，棋子多，就算是职业棋手也不敢轻易和你说下盲棋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陆仁眼珠一转，生怕他拒绝，连忙提高音量："你不一样，你可是世界冠军的儿子！"这句话像一把刀，故意在"世界冠军"四个字上加重力道。

俞亮的手突然停住了。鸡毛掸子悬在半空，一根羽毛缓缓飘落。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能看到他咬肌微微绷紧的线条。水桶里的水面渐渐平静，倒映出他紧绷的下颌。

既然逃不掉，不如看看他要干什么。俞亮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他转过身时，眼中的光芒让陆仁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行，"俞亮的声音像淬了冰，"你先下吧。"

陆仁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窃喜，眼睛眯成两条缝："四之七，小目。"他故意拖长声调，像在唱一首跑调的歌。

俞亮回应："三之四，小目。"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握着展示柜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十七之十六，小目。"

"十六之三，小目。"

陆仁看着俞亮专注打扫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可别输得太快，不然多没意思。"他故意清了清嗓子，"五之四，高挂。"

俞亮的手停顿了一秒，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沉降。他头也不回地说："五之五。"然后突然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可以麻烦你少下几步恶手，免得我想手下留情都没有机会。"

陆仁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干裂的面具。他慌忙掏出手机，给孙古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啪啪响。

孙古看见陆仁发的消息告诉王健说“该我去了，你卡准时间一个一个上，别让俞亮起疑心”王健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就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龌龊？”孙古说看了一眼他说“龌龊怎么啦赵青都来社里这么长时间了他来了个俞亮他就得当替补”王健听完想了想“行！为了赵青弄他！”他们出去的时候刚好之前的学姐听到了觉得不对跟了上去

没过多久，荣誉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孙古大步走进来，脸上挂着夸张的惊讶表情："呦，下盲棋呢？加我一个呗！"他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棋盘上，顿时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我还没来你怎么输了？！"

俞亮放下鸡毛掸子，塑料水桶在他脚边投下一个圆形的阴影。他直视孙古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猜应该还有一位吧？你们计划好的吧。"明明是疑问句，却硬生生说成了陈述句的感觉。

孙古的眼珠慌乱地转动着。他刚要开口辩解，门又一次被推开。王健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嘴里还念着和孙古一模一样的台词，活像个蹩脚的复读机。

空气瞬间凝固了。孙古的肩膀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俞亮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还说不是阴谋吗？"

阳光照在三人的脸上，将他们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孙古突然恼羞成怒，一把拍在棋桌上，震得几枚棋子跳了起来："是阴谋怎么了？怕了？怕了就滚出围棋社啊！"他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王健也跟着帮腔，但底气明显不足："就是，还世界冠军的儿子呢，一对一下盲棋算什么本事。"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俞亮。

"对！一挑二我就服你，敢不敢来？"孙古挑衅地扬起下巴。

俞亮转过身去，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的肩膀线条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孙古和王健对视一眼，以为他怂了，正要继续嘲讽——

"行，开始吧。"

俞亮的声音在安静的荣誉室里格外清晰。他背对着棋盘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鸡毛掸子被他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几根羽毛还在微微颤动。

孙古和王健对视一眼，王健率先开口："四之十六，星位。"

"十六之四，星。"俞亮不假思索地回应。

孙古紧接着跟上："四之十七。"

"三之四。"俞亮闭上眼脑海里构思着棋盘

对局就这样开始了。前二十手，俞亮应对得行云流水。每当孙古或王健报出一个坐标，他几乎在话音未落的瞬间就能给出回应，快得像是早已预判了他们的每一步。他的声音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却在安静的荣誉室里激起阵阵回音。

"六之八，跳。"

"十六之四，小飞。"

俞亮的语速终于慢了下来，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开始出现细微的卡顿。王健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变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故意用指节敲了敲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十三之九，喂！怎么一到我这儿就这么慢？"尾音拖得老长，像一把钝刀在慢慢割锯。

陆仁猛地直起腰："我知道了！"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发尖，"你每一步棋下得越是有用意，他就可能记得住；相反你下得乱七八糟的，他可能就记不住。"他用力拍了下王健的后背，拍得对方一个踉跄，"兄弟你真是个人才！"

俞亮根本无心听他们的对话。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仿佛蒙着一层薄雾。那些被刻意打乱的棋形在脑海中搅成一团乱麻，越是努力想要理清，就越是混乱不堪。

"十四之...十五打吃。"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王健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喂！我的棋早就下到这儿了，你干嘛呢？"

陆仁也跟着起哄拖长声调："下不出来就趁早认输，别耽误我们几个时间。"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表，"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下就算你输了——三！"

这个突如其来的倒计时像一记重锤砸在俞亮紧绷的神经上。他闭上眼睛，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耳畔的倒计时与自己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每数一个数字，就像在他脑海中钉入一根钉子。

"二！"

俞亮的手指紧紧抓住身前的架子试图给自己点依靠。

"一！"

就在陆仁即将宣布胜利的瞬间，荣誉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学姐站在门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三人脸上未来得及收起的得意表情。

"你们几个在干嘛呢？"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陆仁直起身："尹老师让我们几个打扫荣誉室，这不正打扫卫生呢吗。"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学姐冷笑一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打扫卫生？需要边下棋边打扫吗？"她走到棋桌前，指尖轻轻划过布满棋子的棋盘，指甲与木质棋盘相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王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们就是想请教俞亮的棋艺，可他忙着打扫卫生，我们只能下盲棋了。"他的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与学姐对视。

"别狡辩了，"学姐盯着他们"你们就是在欺负新人！"

俞亮这时抬起头，声音轻但坚定："这局棋是我自己答应的，我应该下完的。"

学姐转头看向俞亮，眼中的怒火化为了无奈："你是不是傻？他们明显针对你。"

"我知道..."俞亮的喉结动了动，"可是..."

"可是什么，"学姐打断他，一把抓过桌上的抹布，"加入围棋社是你自己的自由，没必要委曲求全。"她利落地卷起袖子，"屋子我来收拾，给你五分钟，给他们都收拾了。"

"谢谢学姐。"俞亮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向棋盘时，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斗志。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被故意打乱的黑子，像是一位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

"继续。"

接下来的对局，俞亮每一步棋都精准得如同手术刀，将黑棋的防线切割得支离破碎。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奏响了一曲胜利的凯歌。

最终，俞亮赢的毫无悬念。他站起身，看着面前三个垂头丧气的对手，突然觉得这一切都索然无味。如果是时光，他想，即便是盲棋也一定会很精彩。这个念头让他的胸口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正准备离开时，郑勋在走廊拦住了他。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俞亮，他们找你麻烦了吧。"郑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加入围棋社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能不能请你离开？"

俞亮静静地听完，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株盆栽上。植物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思考了片刻，轻声说道："对不起。"

郑勋的脸上立刻浮现出胜利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既然你答应了，那么我们..."

"我没答应。"俞亮抬起头，目光如炬，"我加入围棋社有我自己的原因和理由。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和麻烦，那我向你道歉。"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动作标准得像是经过精心计算。

转身离开时，俞亮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挺拔。郑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疑惑和不解之前，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