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忍了。”江予乐踮脚时撞落林叙白的眼镜，金属框叮当落地的声响里，他轻轻啄了啄少年泛红的唇角，“从纽约转机十七个小时回来找我的人，现在连个晚安吻都不敢给吗？”话音未落，后腰突然被扣紧，带着体温的呼吸铺天盖地落下，将未尽的话溺毙在渐深的夜色里。

月光在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影，林叙白扣在江予乐后腰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垂眸盯着少年泛红的唇角，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镜片后的目光炽热却克制：“不行。”

“为什么？”江予乐仰起头，鼻尖几乎擦过对方冰凉的唇瓣。林叙白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心跳不受控地加速，可掌心的理智却在疯狂敲警钟——十五六岁的年纪，连校服扣子都扣不齐的少年，真的能承担这份喜欢的重量吗？

“我们还太小了。”林叙白别开脸，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借此掩饰眼底翻涌的情绪，“现在的冲动……以后可能会后悔。”他想起书架深处藏着的日记本，那些写满「江予乐」的纸页，每一笔都带着少年人的热烈与忐忑，此刻却像滚烫的烙铁，灼得他眼眶发疼。

江予乐伸手勾住他的小指，声音带着委屈：“你明明也喜欢我。”林叙白猛地攥紧对方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找回一丝清醒。他想起纽约机场的大雪，想起无数个熬夜解竞赛题时想着「要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他」的夜晚，此刻所有的计划都在少年湿润的眼底乱了阵脚。

“我当然喜欢。”林叙白重新戴上眼镜，借着镜片的遮挡，将汹涌的爱意压回心底，“所以更要等。等我们成年，等我能堂堂正站在所有人面前说‘这是我喜欢的人’，而不是……”他顿住，喉间发紧，“不是让你被流言蜚语伤害。”

巷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江予乐望着路灯下少年紧绷的侧脸，突然读懂了那份克制背后的温柔。他往前半步，将头轻轻靠在林叙白肩头：“好，那我们拉钩。”

林叙白看着交叠的小指，突然笑了。路灯的光落在少年们紧扣的手上，映得他眼底的期待比月光更明亮。“拉钩。”他轻声重复，“等我们长大，要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电动车碾过石板路的缝隙，震得江予乐往前倾了倾。他收紧手臂，将脸埋进林叙白后颈，雪松混着晚风的气息扑面而来。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交错的光影，少年的声音裹着夜色里的凉意，却烫得人心尖发颤：“我们一定要一直在一起好吗？”

林叙白握着车把的手骤然收紧，电动车在空旷的街道上晃了晃。后视镜里，他瞥见江予乐泛红的眼尾，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露出半截苍白的腰线，像极了他藏在抽屉深处那张被揉皱的素描——画里的人歪头笑着，衣角也被风吹得扬起。

“好。”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比解不出竞赛题时还要慌乱。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肋骨生疼，林叙白突然松开一只手，覆上腰间那只微凉的手，“拉钩。” 电动车停在巷口的瞬间，他转身时带起一阵风，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眼底滚烫的郑重：“等我们成年，等我考上最好的大学，等我能站在阳光下牵你的手……”

江予乐突然踮脚，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嘴唇。月光落在少年亮晶晶的眼睛里，映得睫毛上的碎钻般闪烁：“我不要等。”他将发烫的掌心贴在林叙白心口，感受着剧烈的心跳，“现在，明天，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梧桐叶沙沙作响，将少年们交叠的影子摇碎在斑驳的墙上。林叙白望着眼前倔强的脸庞，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把人狠狠搂进怀里。他闻到江予乐发间残留的章鱼烧甜香，听见自己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那就说好了，一辈子。”

电动车重新启动，江予乐将脸颊贴在林叙白后背，感受着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风掠过耳边，带着些许凉意，却被少年怀中的温暖驱散。“那大学霸回家接着教我题目，还有5天要月考，我要考好看的分数给姐姐看。”他的声音带着撒娇的尾音，呼出的热气在夜色中凝成白雾，轻轻扑在林叙白的衣领上。

林叙白唇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稳了稳车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好，先把上次没讲完的数学压轴题吃透，再背熟英语作文模板。”说着，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予乐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不过你最近进步很快，月考肯定没问题。”

江予乐听了这话，搂得更紧了些：“还不是因为有你这个专属家教。”他想起无数个熬夜刷题的夜晚，林叙白总是不厌其烦地讲解错题，用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清晰的思路，连步骤旁都标注着“江予乐易错点”。那些写满批注的笔记本，此刻仿佛都在眼前翻动。

路灯一盏接一盏向后退去，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林叙白突然说：“等你考出好成绩，想要什么奖励？”江予乐眼睛一亮，歪着头思考片刻：“我要你陪我去游乐园，坐最高的过山车，还要在摩天轮最顶上……”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耳尖泛红。

“最顶上怎么样？”林叙白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促狭。江予乐埋进他后背，闷闷地说：“就不告诉你。”两人的笑声混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缀满星星的夜空。

回到家后，防盗门刚关上，江予乐就像脱缰的野马，书包"啪嗒"一声甩在沙发上，T恤下摆被带起露出一截腰线："我先去洗澡！"水花声很快从浴室传来，混着断断续续的哼歌调。

林叙白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滞，弯腰捡起书包的动作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将帆布包仔细放在玄关柜上，拉链按扣一粒粒扣好，就像整理竞赛题集般有条不紊。指尖触到书包夹层里鼓出的形状，抽出竟是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红笔批注的"下次一定"旁边，歪歪扭扭画着戴方框眼镜的小人牵着另一个笑眼弯弯的同伴。

浴室传来的水声突然变急，林叙白耳尖泛起薄红，连忙翻开笔记本。钢笔尖悬在纸面片刻，落下的字迹工整如印刷体，却特意用荧光笔将三角函数公式圈成爱心形状，旁边缀着行小字："解题时别咬笔头，笨蛋。"当他把错题按难度分级整理好时，江予乐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晃了过来。

"哇！这是给我的？"少年裹着印着卡通熊的浴巾，发梢还在滴水，直接扑到书桌前。林叙白条件反射般推了推眼镜，喉结滚动着抽出纸巾："先擦头发，感冒了又要影响复习进度。"可掌心刚触到江予乐微凉的后颈，对方突然转身仰头，睫毛上的水珠险些滴在他发烫的手背上。

"学霸老师，"江予乐突然凑近，带着柑橘香的热气扑在他泛红的耳尖，"能不能先教我...怎么画你笔记本里的简笔画？"林叙白握着钢笔的手指骤然收紧，在草稿纸上划出歪斜的线条。他别开脸调整呼吸，却还是抽出张纸覆在江予乐手上："手腕放松，跟着我的节奏。"浴室蒸腾的热气中，两个交叠的影子在台灯下摇晃，像极了试卷上那对并肩的小人。

台灯的暖光将两人交叠的手染成蜜色，林叙白的指尖修长微凉，覆在江予乐手背上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他刻意压低声音，带着教导习题时的沉稳：“先画圆，再添上耳朵......”话音未落，江予乐突然反扣住他的手，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林叙白，”少年歪头时，发梢的水珠滴在他手腕，“你耳朵红得像章鱼小丸子里的虾。”林叙白浑身僵住，想要抽手却被攥得更紧。镜架滑落半寸，露出他眼底慌乱又恼羞成怒的神色：“专心学画。”可尾音却不自觉地发软。

江予乐低笑出声，干脆转身跨坐在椅子扶手上，膝盖轻轻抵着林叙白大腿。近在咫尺的距离里，能看见学霸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阴影。“那老师示范一下？”他故意把画笔塞进林叙白指间，“画我们在摩天轮上的样子。”

空气骤然升温，林叙白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白天的对话。草稿纸上渐渐浮现出两个小人，一个戴着方框眼镜别扭地别着脸，另一个踮脚凑过去，指尖还画着若隐若现的星光。“这里应该加个月亮。”江予乐突然伸手圈住他肩膀，下巴搁在他肩头，“就像现在这样。”

林叙白喉结滚动，转身时几乎擦过对方的嘴唇。浴室残留的柑橘香混着少年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该复习了。”可手却比意识更快，轻轻擦去江予乐脸颊上沾到的墨点。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将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永远定格在了这张写满心事的草稿纸上。

林叙白猛地别过发烫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镜片后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现在开始学数学和物理。”他抽出夹在笔记本里的月考知识点清单，骨节分明的手指重重敲在纸面，“函数图像的对称轴公式，五分钟内默写十道。”

江予乐垮着肩膀瘫回椅子，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刚洗完澡脑子不清醒，学霸老师先教我道送分题嘛？”说着用脚尖轻轻蹭林叙白的小腿，像只撒娇讨食的猫。

林叙白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将错题本倒扣在他面前：“第37页的电路分析题，解题步骤抄三遍。”可垂在桌下的手却悄悄攥紧衣角，刚才对方跨坐在扶手上的温度还残留在大腿，连带着草稿纸上没画完的小人都变得烫眼。

“林老师偏心！”江予乐突然凑近，发梢扫过他泛红的耳尖，“教谢丘打球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凶？”话音未落，钢笔尖在纸上戳出个破洞。林叙白猛地转身，两人鼻尖几乎相撞，他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再分心，就......”

“就怎么样？”江予乐的眼睛亮得像盛着银河，故意晃了晃写满涂鸦的草稿纸，“罚我再画一百对牵手小人？”浴室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此刻却化作燎原星火，烧得林叙白耳尖通红。他抓起桌上的课本挡住发烫的脸，声音闷在书页后：“先把受力分析图补全。”

台灯在习题集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林叙白合上最后一本错题本时，指节因长时间握笔泛着青白。转头便看见江予乐瘫在沙发上，校服领口松了两颗纽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眼皮正不住地往下坠：“终于学完了，困了…睡觉去了~大学霸作为奖励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

笔尖在桌面敲出清脆的声响，林叙白别过脸去调整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却不受控地落在少年蜷起的脚踝上。喉结滚动两下，他弯腰收拾散落的草稿纸，刻意用冷淡的语气道：“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

“小气鬼。”江予乐嘟囔着起身，发梢扫过林叙白手背，带起一阵战栗般的痒意。他故意拖长尾音，“那我一个人睡…要是半夜做噩梦了，可没人哄…”

林叙白收拾书本的动作骤然凝滞，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的折痕。记忆突然翻涌——上个月暴雨夜，江予乐浑身湿透地拍开他的家门，蜷缩在沙发上小声说害怕打雷。此刻少年转身走向卧室的背影，与记忆里那个颤抖的身影重叠，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打地铺可以。”

江予乐瞬间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三步并作两步扑过来时带起一阵柑橘香。林叙白被撞得后退半步，后腰抵在桌角，看着对方仰起的笑脸，耳尖不受控地烧起来：“只能一晚。”

“遵命！林老师！”江予乐举起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转身时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林叙白望着少年雀跃的背影，低头整理被褥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在掀开枕头时愣住——下面压着张纸条，画着戴眼镜的小人红着脸钻进被子，旁边写着“晚安，我的月亮”。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林叙白铺开的薄毯上洒下银边。他刚摆好枕头，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的动静。回头时，江予乐已经掀开被子坐起身，发梢乱蓬蓬地支棱着，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截锁骨：“哎呀一起睡嘛，干嘛那么麻烦。”

林叙白喉结猛地滚动，手指攥紧被角：“男女授受不亲......”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们又不是女的！”江予乐跪坐在床边，伸手去拽他手腕，“而且床这么大，一人一半，保证不越界！”温热的掌心贴上皮肤的瞬间，林叙白感觉有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后脑勺，镜片后的眼神开始发虚。

“真的不挤？”他别扭地别开脸，任由对方把自己往床边拉。床垫下陷的瞬间，江予乐身上熟悉的柑橘香扑面而来，近得能看见少年睫毛上细小的绒毛。

“我发誓！”江予乐立刻躺成笔直的“大”字，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要是越界，就让我月考数学不及格！”话音未落，林叙白已经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乱发誓。”

指尖触到柔软的唇瓣，林叙白触电般缩回手，却被江予乐反扣住手腕拽进被窝。黑暗中，两人交叠的呼吸渐渐变得同步，林叙白僵硬地盯着天花板，听见身侧传来得逞的轻笑：“林学霸的耳朵......又红了哦。”

林叙白猛地将脸转向另一侧，试图躲开江予乐灼热的视线，却不料枕头上还残留着少年沐浴后的柑橘香，混着若有若无的奶味，直往鼻腔里钻。他拽过被子裹住半张脸，闷声闷气地道：“睡觉。”

“好——”江予乐拉长尾音，故意往他这边蹭了蹭，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黑暗中，林叙白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比解不出竞赛题时还要慌乱。就在他紧绷着身体准备开口提醒对方保持距离时，突然感觉一只温热的手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就牵一下。”江予乐的声音带着困意，软软糯糯的，“保证不影响林老师睡觉。”林叙白浑身僵硬，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挣开那点若即若离的温度。他能感受到江予乐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睡衣，在皮肤上烙下一片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林叙白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江予乐的睫毛上镀了层银边，少年熟睡的脸庞恬静美好，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林叙白屏住呼吸，借着月光描摹着对方的轮廓，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抽出手，将江予乐滑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少年柔软的发丝，林叙白慌忙收回手，心脏却跳得更快了。他转过身背对着江予乐，却在闭眼的瞬间，腰间突然缠上一条温热的手臂。江予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整个人贴上来，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林叙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黑暗中，他听见江予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紧接着脸颊传来湿润的触感——少年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林叙白彻底慌了神，却又舍不得推开怀中的人，只能任由这隐秘的温柔将自己淹没。

第四十一章 一起睡嘛~

第四十一章一起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