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同人小说 > 林深见江月
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双男主校园文 

第三十章 我欠的已经够多了

林深见江月

六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江予乐利落地摘下围裙,对着正在擦拭展示柜的林砚喊道:“林哥我走啦!”声音里带着刻意上扬的欢快,却掩不住尾音的沙哑。

林砚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少年发梢未干的水珠,以及他强撑着的笑脸。“等等。”他转身从后厨端出个保温盒,“玉米排骨汤,路上喝。”说着又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几个刚出炉的蔓越莓司康,“给你姐带的。”

江予乐张了张嘴,想说不用这么麻烦,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谢了林哥!”他伸手去接,指节不小心擦过林砚的掌心,温度的反差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自己的手冰凉,而对方掌心带着烘焙后的暖意。

走出甜品店,暮色已经漫上街道。江予乐抱着温热的饭盒,忽然想起小时候姐姐牵着他的手,在放学路上给他买糖画。那时的晚风也是这样温柔,轻轻吹起鬓角的碎发。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谢丘发来消息:“今天算你逃过一劫,明天必须见到活人!”

他笑着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延伸到有光的地方。攥着保温盒的手又紧了紧,江予乐加快脚步,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混着保温盒里的香气,江予乐踮着脚推开病房门。姐姐靠在床头,正对着窗户发呆,听见动静转过脸,苍白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今天回来得早。”

“林哥做了玉米排骨汤,说补身子。”他把保温盒搁在床头柜上,瓷勺碰着碗沿叮当作响。舀起一勺汤,吹了又吹才递到姐姐唇边,“还有蔓越莓司康,等你喝完汤尝尝。”热气氤氲中,他看见姐姐眼窝更深了,睫毛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姐姐喝了两口就摇头,指节泛白地按住碗沿:“喝不下了......”“就再喝一勺,”江予乐声音发闷,“就当......当帮我尝尝咸淡。”塑料凳被他压得吱呀作响,他固执地举着勺子,直到姐姐重新张口。

司康被掰成小块,果酱黏在指尖。江予乐哄小孩似的把点心递过去,自己却偷偷把咳嗽声压在喉咙里。姐姐突然伸手,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你发烧了?”“哪有!”他偏头躲开,工装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未消的勒痕,“就是跑太快,热的。”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江予乐收拾着空饭盒,余光瞥见姐姐枕头下压着的诊断书一角。喉头发紧,他转身把司康渣倒进垃圾桶,背对着病床挤出轻快的调子:“明天给你带焦糖布丁,林哥新学的方子,可甜了。”窗外的月光漫进来,照亮少年倔强挺直的脊背,和他悄悄抹泪的手背。

月末的工资条攥在手心微微发潮,江予乐盯着手机银行界面跳动的数字,4500元的到账提醒与余额里孤零零的1000元渐渐重叠成模糊的光斑。消毒水味弥漫的更衣室里,他将工牌摘下又挂上,金属链子在指间绕了两圈——这是他这个月用十三个凌晨、二十七趟家政单和无数次强撑的笑脸换来的。

存入款项的提示音响起时,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江予乐摸出那枚被磨得发亮的硬币,硬币边缘的齿痕硌着掌心,像极了姐姐化疗时手背凸起的血管。手机弹出日历提醒:8月1日,新一轮缴费倒计时15天。他深吸一口气,把硬币放回贴身口袋,工装外套的破洞在穿堂风里轻轻晃动,仿佛在替他诉说那些未出口的疲惫。

凌晨五点的街道还浸在墨色里,江予乐推着清洁车走向早市。露水打湿裤脚,他弯腰擦拭水产区瓷砖时,突然想起谢丘在烧烤摊红着眼眶塞来的银行卡。远处甜品店的灯牌亮起第一盏暖光,林砚总说“累了就来后厨喝姜茶”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指尖触到冰凉的消毒喷雾瓶,他对着油腻的柜台用力按下喷头,白雾升腾间,新一天的工作又开始了。

阳光爬上医院的玻璃幕墙时,江予乐正蹲在楼梯间啃冷馒头。手机在裤兜震动,是谢丘发来的消息:“今天校门口有新开的包子铺,给你留了三个肉包。”他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文字,喉咙突然发紧。晨光穿过防火门的缝隙,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就像那些藏在疲惫生活里,永远不会熄灭的希望。

白逾的车在高速上颠簸前行,悦熙熙靠窗而睡,发尾被空调风轻轻扬起。后排堆着的行李箱里,散落着各地的纪念品:婺源的油纸伞、景德镇的小瓷罐、长沙的湘绣书签,还有三清山脚下买的许愿绳,此刻正松松地绕在她手腕上。

“累了?”白逾侧头看她,指腹蹭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悦熙熙摇头,指尖摩挲着车窗上的水雾:“在想大理的日落,会不会比泸沽湖的更红?”话音未落,车猛地颠簸,她额头撞上玻璃,痛得倒抽冷气。

“前面修路。”白逾握住她晃到半空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对讲机突然响起,导游提醒前方隧道拥堵,建议绕行国道。悦熙熙探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峦被暮色染成黛青色,盘山公路像条细丝带缠绕其间。

绕行的县道旁是片玉米地,晚风卷着泥土香灌进车厢。悦熙熙忽然坐直身子:“停车!”白逾吓了一跳,急刹声惊飞了路边的麻雀。她推开车门冲向田埂,裙角沾了草籽——那里有簇野菊,开得正好,像极了大理民宿老板插在陶罐里的那束。

“帮我摘朵花好不好?”她回头笑,眼睛在暮色中亮晶晶的。白逾无奈下车,裤腿很快被露水打湿。指尖刚碰到花茎,远处突然传来犬吠,守田的黄狗挣着链子扑过来。悦熙熙惊呼着后退,脚跟踩空,整个人跌进白逾怀里。

“笨蛋。”他低声骂,手臂却紧紧圈住她腰。野菊的清香混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悦熙熙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远处的隧道终于通了,车灯连成光河,照亮她泛红的耳尖和他眼底转瞬即逝的温柔。

重新上路时,悦熙熙把野菊插在矿泉水瓶里,放在中控台上。白逾的手始终握着她的,拇指轻轻摩挲她掌心的茧——那是在张家界爬山时磨出的。车载电台唱起民谣,她靠在他肩头,看窗外的星星越来越亮,忽然觉得,比起大理的日落,此刻身边人的温度,才是旅途中最珍贵的风景。

车子驶入服务区时,悦熙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家族群里跳出消息,姑姑发来视频通话邀请,镜头里是围坐在餐桌旁的亲戚们,姐姐举着蛋糕,上面歪歪扭扭插着数字蜡烛:“小熙,生日快乐!”她这才惊觉,奔波的旅程竟让她忘了自己的生日。

白逾把车停稳,目光扫过她瞬间湿润的眼眶。他不动声色地打开后备箱,捧出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淡蓝色的丝带系成蝴蝶结,和她在景德镇买的青花瓷碗颜色如出一辙。“服务区便利店买的,”他说得随意,耳尖却微微发红,“本来想等到大理再给你。”

礼盒里是条银质项链,坠子是枚镂空的山茶花,花蕊处嵌着细碎的蓝砂石,在路灯下泛着微光。“你说过,婺源的山茶花开得像云。”白逾替她戴上项链,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生日快乐,小傻子。”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有家庭在草坪上搭帐篷。悦熙熙望着夜空,忽然指着天际线:“快看!”一颗流星划破夜幕,她下意识抓紧白逾的手许愿。他低头轻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发顶:“说出来就不灵了。”

返程的路上,车载音乐切换成舒缓的钢琴曲。悦熙熙靠在白逾肩头打盹,梦里又回到三清山的栈道,云雾缭绕间,白逾牵着她的手说“小心脚下”。车子碾过减速带时,她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听见他胸腔里传来沉稳的心跳,像极了沱江边那晚,江水拍岸的节奏。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车子终于驶出高速。城市的霓虹在远方若隐若现,白逾轻轻摇醒她:“到家了。”悦熙熙睁开眼,看见仪表盘的时间显示00:03,项链上的蓝砂石在黑暗中闪着细碎的光。她突然倾身,在白逾脸颊上落下一吻:“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长的路。”

晨光穿透云层时,他们的影子并肩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行李箱滚轮的声响惊醒了打盹的野猫,悦熙熙手腕上的许愿绳随风轻晃,山茶花项链垂在锁骨间,藏着未说出口的、关于未来的期许。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悦熙熙隔着玻璃朝白逾挥手,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楼道感应灯渐次熄灭,她转身时,没看见白逾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才低头解锁手机。

相册最新一页的缩略图里,悦熙熙蹲在婺源的油菜花田里,侧脸沾着花粉,笑得眉眼弯弯。指尖滑动,三百多张照片如潮水涌来:三清山云雾里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景德镇陶胚前专注的侧影,还有在张家界山顶,她举着自拍杆踮脚时露出的半截脚踝。

他停在一张特写——那是在岳阳楼,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瞳孔里盛着洞庭湖的波光。白逾忽然想起返程路上,她靠在自己肩头睡着时,呼吸扫过他衬衫纽扣的温热。相册密码是她生日,此刻输入时,按键声在空荡的停车场格外清晰。

手机突然震动,弹出悦熙熙的消息:“到家啦!今天谢谢你的蛋糕和项链,超喜欢!”配图是项链在台灯下的照片,蓝砂石像撒落的星辰。白逾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回了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深夜的书房,白逾把相册翻到第一页——那是出发前在高铁站偷拍的,她背着帆布包蹦跳着检票,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整个人像裹着层毛茸茸的光晕。窗外的月光爬上书桌,他鬼使神差地将手机壁纸换成那张照片,锁屏亮起时,仿佛又听见她在三清山喊“白逾,等等我”的清脆嗓音。

谢丘把书包甩到肩上,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刘黔:“你消息倒灵通,还没开口就知道我要说小乐?”他扯松校服领口,喉结不安地滚动,目光掠过操场上嬉笑的人群,压低声音道,“他最近瞒着所有人打三份工,昨天发烧到39度还在酒店擦地板。”

刘黔攥着矿泉水瓶的手骤然收紧,瓶身发出刺耳的挤压声:“为什么不告诉我?”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血丝,“上个月他说要给姐姐买新毛毯,原来……”话音戛然而止,他想起江予乐总在课间啃冷硬的面包,作业本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

谢丘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巾,那是昨晚在烧烤摊偷偷留下的——上面有江予乐蹭到的烧烤酱渍,还有几滴干涸的泪痕。“他现在连医院都不敢多待,怕浪费来回的公交车钱。”少年的声音发颤,狠狠踢开脚边的石子,“我们得想办法,不能看着他把自己耗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刘黔突然转身往校外跑。谢丘追上去揪住他衣领:“你干嘛去?”“去工地!”少年挣脱束缚,校服后颈已经被汗水浸湿,“我爸认识包工头,搬砖的活我能做!”他的声音在暮色里回荡,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也惊得谢丘眼眶发烫。

“等等我!”谢丘扯开书包拉链,翻出藏在最底层的存钱罐,硬币撞击声清脆得刺人耳膜,“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能让小乐一个人扛着!”两人并肩跑过街道,路灯次第亮起,把他们急促的脚步声,连同少年人滚烫的誓言,都融进了渐浓的夜色里。

暮色渐浓,两人站在工地门口,铁锈味混着混凝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刘黔攥着父亲手写的字条,指尖被粗糙的纸张磨得发红。包工头上下打量着两个满脸稚气的少年,吐掉嘴里的烟头嗤笑:“你们这小身板,搬一天砖骨头都得散架。”

“我们能行!”谢丘突然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并不明显的肌肉线条,“去年暑假我在汽修厂拧过螺丝,搬砖这点活算什么?”他余光瞥见刘黔发白的嘴唇,不着痕迹地往对方身前挡了半步。包工头冷哼一声,把安全帽砸在他们脚边:“行,干满三天没累趴下,就给你们结工钱。”

第一块砖压上肩头时,江予乐苍白的脸在谢丘眼前闪过。砖块的棱角硌进锁骨,汗水顺着安全帽的缝隙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刘黔咬着牙搬运沙袋,后腰被粗糙的编织袋磨得火辣辣的,他数着堆成小山的建材,突然想起江予乐总说“再坚持一下”的模样。

收工铃响起时,两人瘫坐在堆满钢筋的角落。谢丘的手掌磨出了血泡,刘黔的校服裤膝盖处渗出暗红的血迹。手机在裤兜震动,是江予乐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别等我吃饭。”谢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眼眶突然发酸——此刻他们相距不过两公里,却都在为同一件事拼命。

“给。”刘黔递来半瓶矿泉水,喉结艰难地滚动,“等凑够钱,就去医院把小乐姐的治疗费交了,再逼他好好睡一觉。”谢丘仰头喝水,咸涩的汗水混着凉水灌进喉咙,他抹了把脸,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到时候咱们得把他锁在家里,看他还怎么跑出去打工。”

月光爬上脚手架时,两个少年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工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却始终紧紧挨在一起。谢丘摸出存钱罐,硬币与工地发的微薄薪水碰撞出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极了希望破土而出的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谢丘和刘黔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天还没亮就摸黑起床,踩着晨露奔向工地,收工后又匆匆赶去学校,在课堂上强撑着不让眼皮打架。谢丘的手掌上血泡破了又结茧,刘黔的校服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水泥渍。

这天午休,江予乐照常去医院给姐姐送饭。推开病房门,却看见谢丘和刘黔正笨手笨脚地给姐姐削苹果。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得两人脸上的灰尘格外明显,江予乐一眼就看到谢丘藏在背后贴着创可贴的手。

“你们怎么在这儿?”江予乐愣住,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来看看你姐不行啊?”谢丘别过脸,把削好的苹果塞进江予乐手里,“尝尝,我削的,手艺不比你差。”

刘黔挠挠头,从书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我们……打工攒的钱,先给你姐交一部分治疗费。”

江予乐盯着信封,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这些天谢丘总说自己在“减肥”所以不吃午饭,刘黔上课打瞌睡被老师点名,原来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

“你们……”江予乐声音哽咽,“傻不傻啊?”

“说谁傻呢!”谢丘跳起来,“要不是你这个傻子非要一个人扛,我们至于这么辛苦?”他突然上前抱住江予乐,声音闷在对方肩头,“小乐,我们是兄弟啊,有事儿一起扛,别总把自己逼成这样……”

刘黔也走过来,三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病房里,监护仪的滴答声混着轻轻的抽泣声,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照在三个少年身上,仿佛照亮了所有的阴霾。

从那天起,江予乐不再独自奔波。放学后,三个人要么一起去打工,要么聚在病房里写作业,笑声常常飘出窗外。他们约定,等姐姐康复,要一起去海边,去看最美的日出,把这些日子的辛苦都变成最珍贵的回忆。

“你们别胡闹了”江予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谢丘的手还悬在半空,原本要拍江予乐后背的动作僵住。他看着好友泛红的眼眶,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突然一把拽过江予乐的衣领,声音发颤:“谁胡闹了?你天天把自己往死里折腾就不叫胡闹?”他的拇指狠狠擦过江予乐脸颊的泪珠,“睁开眼看看,我们是兄弟,是要穿同一条裤子的人!”

刘黔默默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巾,递过去时指尖还沾着干涸的水泥渍。“小乐,”他声音闷闷的,“你总说再坚持一下,可这次换我们陪你坚持行不行?”少年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打工群聊界面,几十条未读消息全是工友们知道缘由后主动多给的“奖金”,“大家都想帮你。”

江予乐的抽泣声突然变成压抑的呜咽,他伸手狠狠抹了把脸,却怎么也擦不干汹涌的泪水。记忆碎片在眼前炸开——谢丘为了多挣加班费,在工地扛了三天沙袋;刘黔在课堂上强撑着不睡,笔记本上画满醒目的“坚持”二字。而此刻,他们的校服袖口都磨得起球,却固执地把信封塞进他掌心。

“我……我就是不想拖累你们……”江予乐的声音被哭腔撕扯得破碎。谢丘突然踹了他一脚,力道却像在安抚小猫:“说什么屁话!”他扯开校服领口,露出锁骨处被砖块压出的淤青,“你以为就你会拼命?”刘黔也跟着掀开裤腿,结痂的伤口在夕阳下泛着狰狞的红。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清晰,姐姐在病床上微笑着看着三个少年。江予乐颤抖着握紧信封,里面纸币的温度透过纸张传来,混着少年们身上的汗水味,竟比任何良药都温暖。窗外的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将三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上,如同永远不会分离的烙印。

“你们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不会在要你们钱了,欠你们的已经够多了”

“放你妈的屁!”谢丘暴脾气瞬间上来,抓起病床上的枕头就砸过去,却在快碰到江予乐时猛地收住力道,“谁要你还了?这钱是给你姐治病的,又不是借给你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你要是真觉得欠,等以后发达了请我们吃一辈子烧烤!”

刘黔蹲下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信封,小心翼翼抚平边角:“小乐,我们知道你要强。”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有些担子,三个人扛总比一个人轻松。”说着掏出手机,相册里全是他们在工地的照片——谢丘扛着水泥袋龇牙咧嘴的模样,自己被钢筋划破手掌还比耶的搞怪瞬间,“这些回忆,你可不能让它们白费了。”

江予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水再次模糊视线。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谢丘为了帮他抢回被欺负时丢掉的作业本,和高年级学生打得鼻青脸肿;刘黔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全用来给他姐买止咳糖浆。原来有些情谊,早在岁月里生根发芽,长成了遮风挡雨的大树。

“我……”他刚开口,就被谢丘粗暴地搂住肩膀。少年身上混着汗水与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少废话,从今天起,你负责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剩下的我们来搞定。”刘黔也凑过来,三人脑袋几乎撞在一起,“再偷偷打工,我们就把你姐的病床搬到我们家去!”

病房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轻笑,监护仪的滴答声都变得轻快起来。江予乐终于破涕为笑,伸手胡乱抹了把脸,把信封轻轻推回去:“那……算我借的,等我姐好了,我一定……”话没说完,谢丘和刘黔同时伸手捂住他的嘴,三张年轻的面孔在夕阳下笑作一团,窗外的风卷着桂花香涌进来,吹散了所有倔强的坚持。

上一章 第二十九章 别闹 林深见江月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三十一章 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