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莲影碎

墨色天穹仿佛被无形巨手压得几乎触到海面，狂暴的雷劫轰鸣声如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震得北海冰层寸寸皲裂。哪吒单膝重重跪地，混天绫染满焦黑，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残破旌旗，火尖枪斜插在冰面，迸溅的火星落在雪地上，瞬间化作青烟消散。七道紫电如狰狞巨蟒缠绕他周身，每道都带着能将神魂灼穿的滚烫，却在触及他胸口火莲印记时，诡异地扭曲成苍白纹路。

"瞧啊，曾经的混世魔童，如今竟要跪着祈求天道宽恕？"沙哑刺耳的笑声自雷劫深处传来，混沌之气如沸腾翻涌的沥青，剧烈翻搅着凝结出与哪吒一模一样的虚影。虚影赤瞳泛着幽绿的邪光，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周身缠绕的锁链刻满扭曲的"罪"字，随着每一次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敖丙手持冰刃如闪电般挡在他身前，龙鳞战甲在雷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你是...哪吒的恶念？"话音未落，虚影骤然化作万千漆黑触手，裹挟着腥风恶浪般的气息，直扑他咽喉。哪吒猛地跃起，火尖枪如流星般劈出炽烈火弧，枪尖刚触到虚影，灰雾便毒蛇般缠了上来，瞬间腐蚀出焦黑的痕迹。

"三太子还不明白吗？"恶念体舔舐着火尖枪上的腐蚀痕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他自诩正义的每一刀，都在为我积攒力量。当年抽龙筋、弑夜叉，那些被他用'天命'压下去的杀念，如今都成了我的养料。"

冰面突然剧烈震颤，敖丙脚下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混沌之气从中喷涌而出，裹挟着万年前的凄厉哭喊、莲瓣碎裂的脆响，还有天道法则撕裂时尖锐的嗡鸣。敖丙瞳孔骤缩，指尖凝出冰刃刺入裂缝，却见冰刃在触及混沌核心的瞬间，折射出天道符文崩解的虚影。

"这裂痕..."敖丙声音发颤，龙尾不自觉地缠上哪吒手腕，像是寻求某种力量，"是双生莲被劈开时留下的。万年前天道强行剥离善恶，原来在法则里留了..."

"好机会！"恶念体突然化作黑烟钻入裂缝，无数漆黑触手从混沌核心探出，如同贪婪的毒蛇，直取敖丙后心。哪吒瞳孔猩红如血，混天绫如灵蛇般缠住敖丙腰身向后拽去，火尖枪却被触手死死缠住。灰雾顺着枪杆蔓延，灼烧出焦黑的腐蚀痕迹，连带着他掌心的火莲印记都黯淡几分。

"哪吒！松手！你的仙骨会被污染！"敖丙冰刃斩向触手，却见自己的龙血滴在灰雾上，竟诡异地凝结成天道符文。他突然抓住哪吒手腕，将龙血注入火尖枪："用混沌龙脉与仙骨共鸣！这裂痕...或许能彻底撕开！"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火尖枪与冰刃同时刺入裂缝。哪吒感觉体内善恶两股力量在剧烈冲撞，恶念体的笑声混着敖丙的龙吟在识海回荡。当混沌之气与仙骨之力轰然相撞的刹那，他仿佛看见万年前的莲花池中，两朵并蒂莲被天道巨手生生撕裂，其中半朵化作自己，另一半则坠入无间深渊。

"原来我们才是被天道忌惮的'完整'。"恶念体的声音突然变得森冷如冰，"但没关系，我会带着你的杀念，从这裂缝钻进去——把天道彻底撕碎！"

裂缝骤然扩大，漆黑漩涡中浮现天道残识的虚影。敖丙龙角崩裂，鲜血如雨洒落，却死死按住裂缝边缘："哪吒！趁现在！用你的业火..."话音未落，恶念体突然穿透他的胸膛，指尖凝聚的黑色光刃直逼裂缝核心。

"不许碰他！！"哪吒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响彻天地，周身腾起九尺业火，火莲印记在额间炸开夺目光芒。他将全部神力注入火尖枪，混着敖丙的龙血与自己的恶念，狠狠刺向混沌核心。雷劫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紫电与业火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裂缝中传出天道愤怒的嘶吼，却被恶念体张狂的笑声彻底淹没。

当一切归于平静，敖丙虚弱地倒在冰面，龙尾还紧紧缠着哪吒脚踝，像是生怕一松开就会失去什么。裂缝缓缓闭合，但深处隐约传来锁链崩断的脆响。哪吒颤抖着捧起他染血的脸，发现自己掌心的灰雾不知何时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敖丙龙鳞同色的微光。

"那裂缝里...有天道最害怕的东西。"敖丙咳出带冰渣的血，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或许...我们能从这里，找到打破宿命的..."他的声音被呼啸的北风吞没，远处的混沌核心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恶念体的笑声若隐若现。

哪吒握紧火尖枪，枪身残留的灰雾化作一缕青烟，缠绕在敖丙发间。他望着逐渐闭合的裂缝，第一次觉得头顶的天道雷劫不再那么可怖——因为在那裂痕深处，藏着比神权更炽热的东西，是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连天道都无法彻底湮灭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