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鳞齿轮转

东海龙宫的琉璃镜突然映出霜雪。敖丙抚过右眼新生的银发，指尖触到龙鳞与齿轮的交界处——那里正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金属齿轮每转动一圈，都像有把锉刀在刮擦他的经脉。镜中人形虚影扭曲变形，半张脸是覆满龙鳞的狰狞，半张脸却浮现出哪吒笑弯的眉眼。

"三殿下，老龙王有请。"虾兵的声音在珊瑚回廊外响起。敖丙握紧腰间的混天绫残片，齿轮突然剧烈震颤，他听见遥远的心跳声——是哪吒。自从上次大战哪吒失去左眼，这心跳便成了他力量暴走时唯一的锚点。

龙宫主殿的青铜烛台摇曳不定，东海龙王敖光的龙尾扫过地面，卷起一阵腥风。"丙儿，饮下这碗龙涎。"玉碗中液体泛着诡异的碧光，敖丙正要伸手，右眼齿轮却突然迸发金光，将毒液尽数蒸发。

"这..."敖光的瞳孔猛地收缩。敖丙感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疯狂撕扯，龙渊残魂与灵珠碎片竟在毒药催化下剧烈融合。他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流转着暗金纹路的皮肤，额间长出半透明的龙角，右肩赫然浮现出齿轮状的龙鳞。

"父亲，你为何要..."敖丙的声音变得沙哑，混沌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突然看见敖光袖中藏着的弑龙剑，那是龙族用来处决叛徒的刑具。

"为了龙族的未来！"敖光的龙爪拍碎玉案，珊瑚柱应声而倒，"你这副神妖混杂的模样，迟早会引来天道清算！与其让你拖累全族，不如..."话音未落，敖丙的齿轮右眼射出金色光束，洞穿了敖光暗藏杀机的龙爪。

与此同时，陈塘关的哪吒正蜷缩在榻上。左手腕处缠着绷带，混天绫却突然自行展开，新纹流转间，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炸开——敖丙跪在血泊中，右眼的齿轮脱落，插在自己心口，鲜血将齿轮染成赤红。

"不！"哪吒猛地坐起，吐出一口鲜血。他抓住混天绫，上面的纹路竟在缓缓消散，只留下最后一行血字："共生的代价，是破碎的真心。"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敖丙在万龙甲下颤抖的手，和那句"我只是想换你活着"。

龙宫深处传来轰鸣。敖丙的混沌形态彻底成型，龙首人身的模样让整个龙宫都在震颤。他的齿轮右眼射出金色光束，洞穿了敖光暗藏杀机的龙爪。"原来龙族的荣耀，是用子嗣的性命堆砌的。"敖丙的声音带着龙吟与机械齿轮的咬合声，"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而战。"

敖光恼羞成怒，祭出弑龙剑："逆子！你这妖邪的形态，必将引来天道制裁！"话音未落，天际突然降下七彩霞光，百花仙子携天道令现身，手中花枝指着敖丙："神妖混杂，有违天道，今日便要将你净化！"

"凭你也配谈天道？"敖丙的龙尾扫碎珊瑚穹顶，海水倒灌而入，"当年你们默许龙族镇压海底炼狱，现在又想杀我灭口？"他的齿轮开始逆向转动，搅碎了百花仙子的第一波攻击。

哪吒赶到时，正看见敖丙被百花仙子的藤蔓缠住。混沌形态开始崩溃，白发如雪飘落，齿轮右眼的光芒也渐渐黯淡。"哪吒！别过来！"敖丙嘶吼着，却看见哪吒挥着火尖枪冲进战场，失去左眼的面容上满是决绝。

"还记得陈塘关的暴雨吗？"哪吒挥枪挑断藤蔓，混天绫如血色长蛇缠住百花仙子的花枝，"那次是你护着我，这次换我来！"敖丙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年水淹陈塘，哪吒为救他扛下天雷，焦黑的手指却始终紧握着他的衣袖。

两股力量在混天绫上交锋，竟意外形成新的结界，将百花仙子的攻击尽数反弹。敖丙的齿轮右眼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他看见哪吒眼中倒映着自己的模样——不再是神，也不再是妖，而是混沌初开时最本真的形态。而在遥远的天道神殿，无数青铜齿轮开始逆向转动，预示着某个古老预言正在悄然改写。

战斗结束时，敖丙的混沌形态褪去，白发却永远留在了发间。他望着手中的齿轮残片，上面还沾着哪吒的血。远处，敖光带着残部消失在海雾中，而百花仙子离去前留下警告："天道不会坐视混沌之力复苏。"

哪吒伸手揉乱他的白发："下次再独自犯险，就把你这龙角掰下来当火把。"敖丙笑了，齿轮右眼传来轻微的嗡鸣，这次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而在东海深处，一枚暗金色的鳞片缓缓沉入海底，鳞片上齿轮纹路与龙纹交织，预示着某种新生力量正在悄然觉醒。远处传来天道齿轮转动的轰鸣，仿佛在宣告：一个打破秩序的时代，正在腥风血雨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