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万蛟叩海

东海的云层被染成诡异的绛紫色，千万妖蛟首尾相衔盘成巨型法阵，鳞片摩擦声如同无数锈刀在刮擦金属。敖光龙角缠绕的锁链迸出火星，他手中玉笏重重敲击祭台，三百六十道符文瞬间燃起幽蓝鬼火。

"以我龙族十万年气运为引！"敖光的声音混着海浪轰鸣，"龙渊核心，今日必归我手！"妖蛟群突然集体弓起脊背，鳞片缝隙渗出汩汩精血，猩红液体顺着阵法纹路汇聚成血色漩涡，将龙渊入口的礁石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白烟。

敖丙的银鳞突然泛起冰裂纹，心口的血珀开始发烫。他惊恐地发现，万蛟大阵的力量竟像活物般钻入他的经脉，每根血管都在灼烧。更诡异的是，血珀表面浮现出细密齿轮投影，妖蛟精血接触到齿轮的瞬间，竟被转化成银蓝龙焰冲天而起。

"父亲！快停下！"敖丙想要靠近祭台，却被无形力量弹开。他的龙尾在海面扫出三道深沟，这才惊觉自己正在不受控地吸收大阵能量——而他的存在，分明是龙族最大的禁忌。

破水声炸响，哪吒机械左臂的齿轮轴芯正渗出灵珠碎光。三天前他就发现机械臂偶尔会出现延迟，此刻整条手臂仿佛有了独立意识，不受控制地朝着敖丙伸出。齿轮咬合声混着他急促的喘息："敖丙，别碰——"

话音未落，剜心刀残魂骤然爆发。前世记忆如滚烫的铁水灌入脑海：陈塘关的火光里，他将跳动的心脏递给濒死的敖丙；重生后第一次见面，敖丙瞳孔里倒映着他机械身躯的冷光。齿轮开始逆向飞转，每转一圈，他的意识就被抽离一分。

"哪吒！"敖丙的银蓝龙焰瞬间包裹住失控的机械臂。火焰与灵珠碎光相撞的刹那，两人同时僵住——龙焰竟顺着齿轮纹路渗入哪吒经脉，那些躁动的残魂突然变得温顺。敖丙看着哪吒逐渐清明的眼睛，突然想起他们幼时在海边比试法术，哪吒也是这样倔强地抹去嘴角血迹，说"再来"。

"这齿轮...既是天道的枷锁，也是..."哪吒的声音沙哑，指尖抚过仍在发烫的齿轮，"是我不肯放手的执念。"他抬头望向疯狂催动大阵的敖光，龙渊核心传来的震颤已经震碎了百米内的珊瑚礁，"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敖光的龙袍被血色能量染成纯黑，他癫狂大笑："执迷不悟的小辈！待我炼化锁龙柱，整个三界都要匍匐在龙族脚下！"万蛟大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红光，龙渊深处传来铁链崩断的轰鸣，海底裂开巨大缝隙，浓稠如沥青的黑雾翻涌而出。

"是上古凶龙的气息！"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泛起青光，他身后梅山兄弟迅速结成战阵。沉香的开山斧劈开迎面扑来的血浪，却见被污染的海兽眼睛泛着诡异的紫芒，利齿间滴落的唾液竟能腐蚀礁石。

敖丙的龙焰突然变得不稳，他捂住心口剧烈起伏——过度吸收大阵力量的反噬开始了。哪吒几乎是本能地揽住他的腰，机械臂自动展开防御屏障。就在这时，他发现敖丙鳞片下隐约浮现出与万蛟大阵相同的符文，那分明是龙族秘法"血祭同心契"的纹路。

"原来如此..."哪吒的喉结滚动，终于明白为何敖光执意炼化龙渊。这个丧心病狂的老龙，竟是想用敖丙的血脉作为祭品，强行唤醒上古凶龙！

"哪吒，带敖丙离开！"杨戬的怒吼被海浪吞没。哪吒低头看向敖丙苍白的脸，对方虚弱却坚定地摇头："我是龙族，该由我..."

"闭嘴！"哪吒的机械臂突然发出超负荷运转的嗡鸣，齿轮缝隙渗出金色血液，"你以为我重生是为了看你送死？"他猛地扯开衣领，心口处浮现出与敖丙血珀相同的齿轮印记——那是前世剜心时，敖丙强行将半颗灵珠融入他残躯留下的痕迹。

血色能量形成的漩涡中，上古凶龙的巨爪撕开海面。敖光被力量反噬得口吐鲜血，却仍在狂笑。哪吒突然将敖丙推向后方，机械臂的齿轮全部弹出，化作前世剜心刀的虚影："当年你用半颗灵珠换我重生，现在该我还了。"

"不！"敖丙的龙啸震碎漫天乌云，他的银蓝龙焰与哪吒的灵珠光芒轰然相撞。两股力量在半空纠缠成巨大的太极图，映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是被天道诅咒的机械之躯，一个是承载全族罪孽的龙族弃子，此刻却在血色劫难中，找到了彼此最纯粹的羁绊。

龙渊核心传来最后一声巨响，锁龙柱彻底崩裂。而在那足以吞噬天地的黑暗中，银蓝龙焰与灵珠碎光交织成的光芒，正倔强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