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恶念同源

北海冰原在雷暴中扭曲成诡异的漩涡，玄冰裂缝渗出幽蓝血线。申公豹半截身躯嵌在冰壁里，破碎的金瞳映着哪吒眉间的灵珠，喉间溢出的黑血将脚下冰面腐蚀出蛛网般的纹路。他突然暴起抓住哪吒衣领，指缝间腾起的黑气将混天绫灼烧出焦痕："三太子以为灵珠生来至善？看看...这颗心的真面目！"

灵珠炸裂的瞬间，万千光点在空中拼凑出全息投影。敖丙自剖龙丹的场景里，本该纯净的丹核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漆黑如墨的恶念如黑莲般绽放，将整片海底染成深渊。哪吒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敖丙剧烈颤抖的胸膛——这个曾为他剜丹的拥抱，此刻在记忆里轰然崩塌。

"不可能..."敖丙的龙角渗出鲜血，腰间龙丹突然滚烫如烙铁。记忆中的黑莲与他体内的龙丹产生共鸣，鳞片下的血管突突跳动。而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弑神种婴儿突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娇嫩皮肤如蜕皮的蛇鳞片片剥落，露出与哪吒三岁时别无二致的面容。那枚标志性的眼尾红痣，正随着啼哭渗出带着腥味的血珠。

"这是...怎么回事？"哪吒的乾坤圈发出不安的嗡鸣，混天绫自动缠上敖丙发凉的手腕。婴儿突然抓住敖丙的龙角，乳牙咬开自己心口，半颗龙丹在血肉中若隐若现。其纹路竟与敖丙现存的龙丹严丝合缝，如同阴阳双鱼的两半——而龙丹核心，同样盘踞着细小的黑莲虚影。

申公豹的笑声撕裂雷暴："天庭所谓灵珠魔丸...不过是将双生龙魂强行割裂！"他的身躯开始化作光点融入婴儿心口的龙丹，残破的声音里带着千年积怨，"当年龙王献上龙蛋，玉帝命太乙真人用斩仙刀将龙魂劈作善恶两半！你们以为敖丙剜出的是善念？错了！那是天庭设下的骗局，真正的恶念...早在你们诞生前就被封印！"

敖丙扯开衣襟，心口龙丹泛起妖异的紫光："我能感觉到...这半颗龙丹在渴望融合。"他的鳞片开始逆向生长，龙瞳中倒映着婴儿手中的龙丹，那里流转的黑色纹路，竟与他当年剜丹时浮现的黑莲如出一辙。哪吒颤抖着触碰婴儿心口的星核碎片，无数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商周战场上，红衣将军自刎前将玉佩塞进白衣副将手中；魏晋竹林里，醉倒的书生拽着琴师的衣袖呢喃"别走"；盛唐长安街头，擦肩而过的两人同时驻足回望...每一世轮回，他都在寻找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

"原来我们早已相遇过千万次..."哪吒的声音被混天绫猎猎风声撕碎，敖丙突然想起龙族禁地那幅被抹去的壁画。画中并肩而立的少年，红衣执枪，白衣握剑，脚下踩着破碎的善恶簿。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与哪吒并肩作战时，龙丹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共鸣。

北海冰层深处传来锁链崩裂的轰鸣，龙魂碑虚影在冰雾中若隐若现。碑上古篆闪烁红光，浮现出一行小字：善恶相融，龙魂归位。申公豹最后的残魂在风中低语："去北海眼...那里沉睡着被割裂的另一半龙魂。但记住...融合的代价，是你们将永远背负善恶交织的宿命。"

话音未落，天兵的喊杀声撕破云层。哪吒的火尖枪燃起三昧真火，却在触及敖丙衣角时自动熄灭。敖丙的冰刃凝结在半空，望着哪吒眼尾未干的泪痕，突然想起陈塘关那夜，少年也是这样倔强地挡在他身前。

"我不在乎什么善恶。"哪吒的火尖枪抵住逼近的天兵，火焰与敖丙的冰雾在空中相撞，绽开绚丽的火花，"我只知道，这千万世的轮回里，我找的从来不是灵珠或者魔丸，而是你。"

敖丙的龙鳞泛起温柔的蓝光，他将婴儿轻轻托举过头顶，两颗龙丹终于合二为一。阴阳鱼在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龙魂碑的封印应声而碎，尘封千年的双生龙魂虚影在光柱中苏醒，龙吟裹挟着灼热气息扑在脸上，混着火啸的焦味灼烧鼻腔。

云端之上，玉帝望着手中破碎的善恶簿，书页间飘落的灰烬里，依稀可见被篡改的记载："双生龙魂，善恶同源，合则破天道，逆轮回..."他袖中露出半截斩仙刀，刀刃上残留的暗红血迹，正是千年前割裂龙魂时留下的。而在北海冰层最深处，被封印的另一半龙魂正在苏醒，缠绕着龙魂的锁链上，刻满了"天命"二字——只是此刻，那些字迹正在哪吒与敖丙相握的掌心里，寸寸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