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六,黄道吉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是大曜王朝百年以来,最盛大、最隆重、最万众瞩目的一日。
天刚破晓,京城内外便已灯火长明、彩绸漫天。自皇城正门直达摄政王府的十里长街,红毯铺地,金灯高悬,玉阶缀锦,满城红韵铺天盖地,染红了整座京华秋色。
百官朝服列队,宗亲显贵随行,四方藩使恭立两侧,边关将帅携礼入京。
万民自发沿街伫立,人山人海,寂静恭迎。
今日无朝、无政、无君臣、无朝野风雨。
举国罢市三日,普天同庆,山河同贺。
贺的是摄政王安乱世、定山河、济万民。
贺的是他历经半生孤冷杀伐,终得心上归人,圆满余生。
辰时将至,鼓乐震天。
摄政王府正门大开,朱门高耸,红绸缠绕,瑞气盈庭。
赢天一身大红婚服,金线绣山河纹路,墨发玉冠,身姿挺拔如青山巍立。褪去半生玄色朝服的凛冽杀伐,敛尽权掌天下的冷肃锋芒,眉眼温润,却依旧气度无双,风华冠绝天下。
世人皆知他权倾朝野、功盖九州、大势滔天。
今日方见,这位无心帝位、却承天下的摄政王,一身红妆,只为一人而温柔,为一人而圆满。
府内闺室,暖光温柔。
祁舒身着同款锦绣喜服,红衣衬得眉目清润柔和,眉眼干净澄澈,不染半分尘世风霜。
一路走来,他陪赢天历深宫诡局、历南州洪灾、历朝堂对峙、历王府软禁、历天下风波。
别人看见的是摄政王的盛世荣光、万民归心、山河大势。
唯有他,见过他所有隐忍、委屈、孤凉与不易。
风雨同舟一路,从默默相守,到克制深情,再到今日盛世大婚,名正言顺,天下共证。
指尖微颤,眼底温柔如水。
房门轻启,赢天缓步走入。
一室静谧,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外界是举国喧嚣、十里盛景、万民同贺。
他眼中,自始至终,唯有一人。
赢天目光落于他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淌出来,世间万般繁华、万里山河,尽数沦为他身后的背景。
“阿舒。”
他轻声唤他,嗓音温柔低沉,褪去所有朝堂威严,只剩满心宠溺与珍重。
“今日,我娶你。”
简简单单五个字,胜过世间所有情话。
是南州暮色的克制相吻,是幽庭月下的余生许诺,是风雨蛰伏的朝夕相守,是历经千难万险、朝野倾覆、天下归心之后,最郑重、最盛大、最坦荡的终章。
祁舒抬眸望他,眼底漾开细碎水光,轻轻应声:“嗯。”
“我嫁你。”
无需繁复言语,两心笃定,余生相许。
赢天伸手,稳稳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坚定,十指紧扣,再不松开。
他从不争权、不争江山、不争至尊盛名。
这一生唯一所求、唯一争抢、唯一执念,便是眼前这人。
执子之手,缓步走出闺房,踏过满院红锦。
……
十里长街,万人空巷。
红妆仪仗绵延十里,珍宝聘礼车载如山,金玉琳琅,祥瑞叠盛。
不是帝王大婚,却胜帝王大婚。
因为今日天下万民、百官将帅、山河九州,自愿恭贺、自发跪拜、真心称颂。
龙椅上的幼帝立于宫楼高台之上,遥遥望着满城红妆、万众俯首、山河归贺的盛大场面。
他坐拥帝位虚名,却一生孤独、一生猜忌、一生偏执、一无所有。
而赢天无心帝位,却得民心、得臣心、得军心、得万里山河,得此生挚爱,得圆满余生。
高下之分,成败之局,一目了然。
终究是他,输得彻底。
……
大婚仪典,太庙行礼,天地共证,山河为媒。
礼官唱赞,声震云霄:
“摄政王功德镇世,清平九州,德配天地;
良缘永缔,嘉礼告成,岁岁同安!”
两人并肩而立,红衣相照,身影相依。
一拜天地——山河浩荡,风雨同舟,天地为证。
二拜太庙——先祖安宁,盛世清平,此生无憾。
夫妻对拜——深情不负,余生相守,朝夕不离。
礼成。
自此,朝野皆知,万民共晓。
祁舒为赢天此生唯一良人,唯一偏爱,唯一余生归处。
无人可及,无人可替,无人能谤。
……
入夜,摄政王府灯火璀璨,满庭红韵。
宾客散尽,喧嚣落幕。
偌大府邸重归安静温柔,褪去举国盛景,只剩二人朝夕。
新房红烛摇曳,暖光脉脉,一室旖旎温柔。
赢天卸下冠服,褪去所有外界的荣光与锋芒,只余一身温柔,静静看着身前的人。
半生权海浮沉,半生孤身守山河。
今日终得圆满,心有归处,爱有归宿。
他上前,轻轻将人拥入怀中,怀抱安稳滚烫,珍重入骨。
“阿舒。”
他抵着他的耳畔,嗓音温柔缱绻,落尽毕生真心与余生诺言。
“从前隐忍克制,步步守礼,不敢贪欢、不敢逾矩。”
“是想给你最体面、最盛大、最干净的余生。”
“今日礼成,你是我明媒正娶、山河为聘、举国同贺的爱人。”
再也无需克制,再也无需避讳,再也无需隐忍。
所有深藏心底、沉淀日久、风雨养出的深情,尽数坦荡而热烈。
赢天低头,吻落绵长、温柔、热烈,攒尽数月朝夕相守、患难与共、克制深情。
从南州初吻的试探珍重,到月下相拥的隐忍许诺。
从王府软禁的朝夕陪伴,到山河安定的余生期许。
今日,终得圆满。
烛火摇曳,红影相依。
他无心登顶帝位,却执掌万里山河,安定天下万民。
他不求世间繁华,却倾尽盛世荣光,独宠一人余生。
山河万里皆安定,万般星辰皆予你。
……
往后岁月,朝野清明,天下太平。
赢天手握朝政大局,却不再杀伐冷峻、不再负重独行。
日日处理完政务,便归府伴他看花赏月、听风落庭、食甜伴暖。
无人再敢猜忌、无人再敢构陷、无人再敢拆散。
风雨已过,乱世已平,风波已尽。
余生岁岁,
有山河清平,
有晚风温柔,
有朝夕相守,
有深情不负。
始于患难同舟,
终于盛世婚成,
一生偏爱,唯祁舒一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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