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州晚风落尽长堤暮色,山河初宁,灾荒已定。
一日六百里加急的帝王诏命破空而至,硬生生撕碎这片劫后余生的安稳,催他们即刻归京述职。
帐外是万民感念、烟火新生。
帐内是暗流汹涌、风雨将临。
连日患难同舟、生死相护,让两人隐忍许久的情愫彻底破壳,在无人窥见的夜色里疯长、滚烫、缠绵。
夜深人静,主帐烛火摇曳,暖光温柔却克制。
明日便要北上归京,重回深宫诡局、朝堂刀戈。前路是帝王猜忌、权臣构陷、漫天流言与步步死局,谁都不知来日祸福。
别离在即,风波将至,心底积攒的眷恋与不舍,浓得化不开。
赢天站在灯下,褪去白日理政的凛冽威严,一身素色里衣,眉眼沉敛温柔。他望着身前的祁舒,眼底是积压数月、从未对外人展露过半的动情。
世人皆见他权倾朝野、杀伐果断、无牵无挂、铁石心肠。
唯有祁舒,走进他孤身守山河的孤寂里,陪他闯绝境、陪他安万民、陪他渡风雨。
情至深处,早已入骨。
祁舒抬眸望他,眼尾微热,眼底盛着纯粹的信赖与依恋。
经历过暴乱凶险、洪灾绝境、日夜相守,君臣的分寸早已在患难里消融,只剩下彼此唯一的牵绊。
赢天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动作珍重至极,像是捧着此生唯一的微光、唯一的救赎。
“怕归京后的风波吗?”他低声问,嗓音沉哑温柔。
祁舒轻轻摇头,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温顺笃定:“只要和王爷一起,便不怕。”
简简单单一句话,撞得赢天心湖震荡,情愫汹涌翻涌。
他俯身,缓缓拥住少年单薄温柔的身躯,将所有风尘疲惫、权谋重压、深宫寒寂,尽数藏进这一个安稳的拥抱里。
烛火摇曳,帐内静谧无声。
他低头,落吻在祁舒柔软的唇上。
这一吻,不再是暮色仓促的试探,是沉淀日久的情深意动。缱绻、温柔、缠绵,带着隐忍许久的贪恋,一寸寸细细描摹,温柔得近乎虔诚。
爱意汹涌,心底滚烫,情动至极,几乎难以自持。
可越是深爱,赢天越是清醒克制。
他权倾天下,世人谤他、惧他、构陷他、污蔑他,从无半分底线。
可他唯独不愿委屈祁舒半分。
他要的不是一时贪欢、夜色沉溺、潦草温存。
他要的是名正言顺、朝野正视、八抬大轿、光明正大的大婚相守。
他要给祁舒世间最体面、最安稳、最盛大的归宿,而非暗处苟且、夜色偷欢、无名无分的牵绊。
情再浓,亦知止。
心动不欺人,深爱有分寸。
缠绵许久,赢天缓缓收势,温柔抵住他的额角,呼吸微沉,眼底是未散的滚烫,亦是极致的清醒克制。
他轻轻摩挲祁舒泛红的唇角,低声呢喃,字字郑重:
“祁舒,我克制。”
“不是不爱,是太爱。”
“我不愿让你困于暗地、限于私情、落人口实、受人诟病。”
“等我平定朝堂、扫尽奸邪、稳住山河大势。”
“我会给你一场朝野皆知、无人敢议的大婚。”
“光明正大,岁岁相守。”
短短数语,胜过万般缱绻温存。
克制的爱,最深情,也最郑重。
祁舒心头轰然一热,眼底泛起浅浅湿意,轻轻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埋首在他肩窝,温顺又依赖。
他懂他的隐忍,懂他的周全,懂他深藏在杀伐权柄之下的温柔与赤诚。
旁人爱一时热烈,他爱一生安稳、一世名分、一世不负。
帐中烛火温柔,映着两人相拥相守的身影,缠绵却干净,动情却守礼。
止于亲吻,止于相拥,留白余生盛大婚典。
为来日十里红妆、朝野恭贺、终身相守,埋下最郑重的伏笔。
……
温柔缱绻只藏一夜,朝堂风雨即刻压身。
夜深之时,南方密报接连入帐。
京城彻底大乱。
幼帝得知南州万民倾心摄政王、祁舒修堤安民深得民心,两人相辅相成、声望空前,彻底陷入极致的恐慌与偏执。
帝党老臣连夜抱团,罗织数十条罪名:
【私蓄笼络民心、滞留藩地藐视皇权、私擅民政越权干政、结党蓄势意图不轨】
流言在京城大街小巷漫天疯传,刻意抹黑赢天功高震主、图谋篡位,污蔑他借赈灾、修堤收买地方人心,私树权威,藐视君上。
幼帝早已忍无可忍,只待赢天归京,便要在金銮殿当众发难、当众问罪、削权裁势、打压声望。
深宫杀机沉沉,朝野暗流滚滚。
赢天拥着怀中人,看过密报,眼底温柔尽数敛尽,覆满寒霜凛然。
他本无心帝位,一生只为山河安稳、万民清平。
可幼帝偏执狭隘、屡施毒计、步步紧逼,不惜抹黑忠良、搅乱朝局、动摇国本。
他步步退让,换来的是赶尽杀绝。
他次次守臣节,换来的是百般构陷。
赢天垂眸,看着怀中温顺安稳的少年,眼底重新漾起温柔笃定的微光。
“朝堂要乱了。”
“但我答应你的大婚,无人可阻。”
“纵使君臣决裂、朝野倾覆、万民逼宫、大势易主——”
“我亦会稳住天下,娶你归安。”
无心九五,却被逼至绝境。
不求至尊,却不得不执掌沉浮。
所有隐忍、所有退让、所有臣节,即将被皇权一次次撕碎。
他日登顶,不为权欲,只为守山河、护万民、娶所爱、得安稳。
……
翌日破晓,天光微亮。
南州百姓沿街相送,跪泣遍野,感念恩德,不舍离去。
车马整装完毕。
赢天收敛所有私情温柔,重归那个沉稳凛冽、执掌山河的摄政王模样,只在转身之际,悄悄握紧身侧祁舒的手,力道温柔坚定。
前路风雨滔天,朝堂对峙在即。
他们携一身万民恩德、满心克制深情,踏别南州,策马北上归京。
温柔藏于心底,分寸留给大婚。
杀伐挡于身前,深情护于余生。
京城金銮殿的终极对峙,皇权与民心的终极博弈,自此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