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舒把那个藏着摄像头的兔子挂件扔进抽屉最深处时,指腹被金属挂钩划了道细痕。他没贴创可贴,任由那点血珠在指尖凝成暗红——像极了昨天直播时,靳烨让他舔掉的奶油上沾着的草莓酱。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是甜品店的会员推送:「您常买的草莓慕斯今日半价,点击领取优惠券」。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这家店在三条街外,是他现实中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每次直播结束,他都会去买块草莓慕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景发呆。
这个习惯,除了他自己,应该没人知道。
“去走走吧。”祁舒换了身最普通的卫衣牛仔裤,把头发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半张脸。他没带系统502,想单独待一会儿。
甜品店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落在木质桌面上,暖得让人犯困。祁舒刚坐下,就听到身后传来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笑意:“麻烦要一块草莓慕斯,打包。”
那声音……有点耳熟。
他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他的直播间界面——正是昨天他穿兔子围裙做蛋糕的画面。
“你是……”祁舒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舒酱?”男人弯了弯嘴角,声音比直播间里的金色弹幕听起来更温和,“我是你的粉丝,ID叫‘烨’。”
烨?!
祁舒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会来?
“别紧张。”男人递过一张纸巾,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我刚好路过,看到你进来,想着打个招呼。”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祁舒的卫衣上,语气带着点赞许,“你穿便装比镜头里更可爱。”
祁舒的脸瞬间爆红,慌忙低下头去捡叉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盘,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你……你怎么认出我的?”他的声音细若蚊吟。镜头里的“小舒酱”永远带着浓妆,穿得花里胡哨,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男人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他的手腕:“你上次直播时说,喜欢这个牌子的手链,我看你今天戴着呢。”
祁舒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上的红绳——那是他小时候戴的,不值钱,只在某次整理旧物时随手戴上,直播时镜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忘了。
这个人,到底在他的直播间里盯了多久?
“你的草莓慕斯。”店员把打包好的蛋糕递过来,男人接过后,却放在了祁舒面前,“送你。就当……谢谢你每天直播给我们带来快乐。”
“不、不用了……”祁舒想推回去,却被他按住手背。男人的掌心很暖,带着点烟草的淡味,和他冷冽的外表完全不符。
“拿着吧。”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却又不显得强势,“我还有事,先走了。”转身前,他又看了祁舒一眼,眼神像裹了层蜜糖,“下次直播,穿那件鹅黄色的洛丽塔吧,很适合你。”
祁舒僵在原地,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缓过神来。他看着面前多出的草莓慕斯,突然想起昨天直播结束后,“烨”发来的私信:【明天天气不错,适合出门走走。】
原来不是巧合。
他根本不是“路过”,他知道他会来。
接下来的几天,“偶遇”变得越来越频繁。
祁舒去小区门口取快递,快递员递给他一个巨大的礼盒,说是“烨先生寄的”。打开一看,是件水蓝色的JK裙,领口绣着他名字的首字母,尺寸贴合得仿佛他自己量的。
他在楼下便利店买牛奶,转身就撞见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对方手里拿着同款牛奶,笑着说:“真巧,你也喜欢这个牌子?”
甚至有一次,他深夜被系统502催着直播,下楼买咖啡提神,刚走出单元门,就看到男人的车停在路灯下。他摇下车窗,递过来一杯热拿铁:“猜你会需要这个。”
咖啡的温度刚好,糖度也是他习惯的半糖。
“你好像……很了解我?”某次“偶遇”时,祁舒终于忍不住问。
男人靠在车边,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闻言挑了挑眉:“粉丝对喜欢的主播,总会多关注一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祁舒泛红的耳垂,声音压得更低,“何况,小舒酱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了解一点。”
祁舒的心跳又开始失控。他知道这不对劲,这个男人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正一点点把他裹进去。可对方的语气太温柔,眼神太真诚,每次他想质问,话到嘴边都变成了小声的“谢谢”。
这天晚上,祁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点开与“烨”的聊天框,看着那句“下次穿鹅黄色洛丽塔”,突然注意到男人转身时,风衣口袋露出的一角——那是个黑色的证件,上面隐约能看到“私家侦探”的字样。
他猛地坐起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那些“巧合”,那些“了解”,根本不是粉丝的关注。
他在调查他。他知道他的地址,知道他的喜好,甚至知道他藏在衣柜最深处、从没在镜头前穿过的旧衣服。
祁舒看着窗外,楼下的路灯旁,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灯没开,像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盯着他的窗户。
他终于明白,所谓的“绅士风度”,不过是猎人的伪装。而他这只猎物,正一步步走进对方精心布置的温柔陷阱里,甚至开始贪恋那份带着危险的甜。
手机屏幕亮了,是“烨”的新私信:
【明天降温,记得穿我送的那件米色毛衣。】
祁舒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删除联系人”的按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手。
他好像……已经没力气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