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后的海滨市像被洗过一遍,空气里满是清新的海水味。祁舒坐在水族馆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那枚珍珠鱼吊坠,眼前总晃过凌澜和凌澈在水里的样子——银灰色的鱼尾,尾尖的红,还有那双看向他时,盛满了深海星光的眼睛。
“发什么呆呢?”李姐敲了敲他的桌子,递过来一份文件,“上次让你整理的‘近海珊瑚白化报告’,数据好像有点问题,你看看是不是采集时出了偏差?”
祁舒接过文件,眉头渐渐皱起。报告里关于珊瑚虫共生藻类的活性数据确实异常,他查了好几遍原始记录,都找不到问题出在哪。眼看明天就要交,他急得抓了抓头发。
“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凌澜端着个保温桶站在那里,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几道刚被珊瑚划伤的细痕——早上他去礁石区帮祁舒采新鲜海草,不小心被礁石蹭到的。
“你怎么来了?”祁舒惊讶道。
“给你送午饭,”凌澜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文件上的数据,“珊瑚白化?是不是共生藻的光照耐受值算错了?”他随手拿起笔,在数据旁写了串数字,“试试这个,是我们族里记录的深海共生藻参数,浅海的虽然不同,但基础值应该偏差不大。”
祁舒愣住了。凌澜写的数字,恰好能解释数据异常的原因——他之前忽略了不同海域光照折射的影响。他按照这个数值重新计算,报告里的异常瞬间变得合理起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祁舒又惊又喜。
凌澜笑了笑,指尖划过文件上的珊瑚图片:“我们在海里天天跟这些打交道,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他像是不经意地补充,“以后有海洋相关的难题,随时找我们,比查文献快。”
从那天起,祁舒的学业和工作仿佛开了挂。研究课题卡壳时,凌澈会默默扔给他一本用深海墨汁写的笔记,里面记载着人类从未观测过的洋流规律;水族馆的海龟拒食时,凌澜熬的海草汤总能让它乖乖张嘴;甚至连他导师都夸他“最近研究突飞猛进,像有深海精灵指点”。
祁舒知道,那对“深海精灵”正以“报恩”的名义,不动声色地把他的生活纳入他们的羽翼之下。
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他们的“宣示主权”。
水族馆新来的实习生小雅对祁舒颇有好感,总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找他聊天。这天下午,小雅又拿着珊瑚标本过来,刚走到祁舒桌前,就见凌澈抱着一摞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把书放在桌上,刚好隔开两人。
“祁舒,”凌澈的声音冷得像海水,“你要的《深海鱼类解剖图》,我借来了。”他特意把“我”字咬得很重,目光扫过小雅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敌意。
小雅被他看得一僵,讪讪地说了句“那我晚点再来”她转身就走。
祁舒无奈地看向凌澈:“你干嘛呢?”
“她挡着光了。”凌澈面不改色地收拾桌子,把小雅刚才碰过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而且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会吓到触摸池的鱼。”
祁舒挑眉,那瓶香水明明是海洋调的,怎么会吓到鱼?他刚想反驳,就见凌澜端着咖啡过来,笑着把一杯放在祁舒面前:“加了点海盐,你上次说喜欢这个味道。”他瞥了眼小雅离开的方向,语气轻快,“刚才那姑娘好像对珊瑚过敏,你离她远点,免得被传染。”
祁舒:“……”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对双胞胎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动声色地就把潜在的“威胁”解决了。
更让他没辙的是生病时。上周他淋了点雨,低烧不退,吃了药也不见好。凌澜和凌澈硬是把他按在床上,凌澜去海边采了种发光的海草,凌澈则用活泉的水慢慢熬煮,煮出来的药汤泛着淡淡的银光,喝起来居然带着点甜味。
喝下不到半小时,祁舒的烧就退了,连嗓子都舒服了不少。他看着碗底残留的银色光点,忍不住问:“这到底是什么草?比退烧药还管用。”
“是‘醒神草’”凌澜收拾碗碟时随口道,“在深海火山口附近才有,能净化身体里的寒气。我们小时候生病,族里的长辈就用这个熬汤。”
祁舒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意。他们把他护得很好,用来自深海的知识、习惯和资源,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让他依赖,让他安心,让他再也无法想象没有他们的日子。
系统520在他脑海里叹口气:【】主啊,你这哪是被报恩,分明是被‘包养’了。从学业到生活,从防情敌到治感冒,人家一条龙服务全包了!】
祁舒没反驳,只是摸了摸脖子上的鱼形吊坠。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吊坠上的红尾鱼在光下闪闪发亮,像活过来似的。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这对来自深海的双生子,用最温柔的方式,彻底“捕获”。而他,好像并不抗拒。
毕竟,被这样无孔不入地珍视着,是件太过温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