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城的黎明来得静悄悄。沐雨晴站在酒店窗前，看着第一缕阳光爬上远处的斗魂场尖顶。她整夜未眠，烈宏天的警告和母亲的信在脑海中不断回响。

半决赛今天开始，而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轻触右耳上方的发卡——笑红尘送给她的魂导器，沐雨晴深吸一口气。无论今天发生什么，她都必须保护母亲，同时找到揭露真相的方法。这意味着她可能要暂时成为笑红尘眼中的叛徒。

敲门声响起，轻柔却坚定。

"沐雨晴？该出发了。"是笑红尘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沐雨晴整理好表情，打开门。笑红尘站在门外，穿着日月战队的深蓝色队服，紫发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似乎也没睡好。

"准备好了吗？"他问，目光在她脸上搜寻着什么。

沐雨晴点点头，强迫自己微笑："当然。今天对阵星罗国家学院对吧？"

"嗯。"笑红尘简短地回应，两人并肩走向电梯，"昨晚...我爷爷说了些话。"

沐雨晴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电梯门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笑红尘盯着楼层指示灯："他说你在调查明德堂的某些机密项目。"

"我没有！"沐雨晴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反应过激，"我是说...我对明德堂的技术当然感兴趣，但绝不会..."

"我知道。"笑红尘打断她，异色双瞳直视她的眼睛，"我告诉他你值得信任。"

电梯到达底层的叮咚声打破了这一刻的紧绷。门开处，队员们已经在大厅等候。沐雨晴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她多希望能在一切变得复杂前，告诉笑红尘真相。

"红尘队长！"徐岩挥手跑来，"刚收到消息，星罗战队换了首发阵容，他们的控制系魂师换成了一个叫维娜的新人，资料很少。"

笑红尘皱眉："临阵换将？奇怪。"他转向沐雨晴，"比赛时多留意那个维娜。星罗帝国喜欢藏王牌。"

前往斗魂场的马车上，沐雨晴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卡。她能感觉到笑红尘偶尔投来的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如果他知道她即将做什么...

斗魂场比前几日更加拥挤。半决赛的吸引力让观众席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日月战队从专用通道进入休息区，沿途粉丝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日月必胜！"

"红尘队长看这边！"

"那个银发女孩好漂亮！"

沐雨晴低着头快步走过。在欢呼声中，她敏锐地捕捉到几个不同的声音：

"天魂的叛徒..."

"间谍..."

"圣灵大人会..."

她猛地抬头，却只看到普通观众的笑脸。是错觉吗？还是真有人知道些什么？

休息室里，郑战老师正在做最后部署："星罗战队以稳著称，但他们新换的控制系可能是变数。沐雨晴，你的幻波领域要第一时间覆盖全场，干扰他们的配合。"

沐雨晴点头应下。她注意到笑红尘站在角落，正与一个穿着明德堂制服的工作人员低声交谈。那人递给他一个小型金属盒，随即匆匆离开。

"沐雨晴。"笑红尘走过来，将金属盒塞进她手中，"戴上这个。如果情况有变...按中间的按钮。"

沐雨晴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耳坠，造型像是一颗微缩的星辰，表面刻满了魂导纹路。

"这是...?"

"改良版传讯器。"笑红尘声音压得极低，"能穿透大多数干扰。只要在星罗帝国境内，我都能找到你。"

沐雨晴心头一颤。他预感到什么了吗？还是说...他已经不信任她了？

没时间多问了。广播响起："请双方队员入场！"

比赛开始得波澜不惊。星罗战队的新控制系维娜是个娇小的金发女孩，看上去毫无威胁。但当她释放武魂时，沐雨晴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只通体晶莹的蝴蝶，翅膀上布满诡异的花纹。

"精神系武魂，迷幻彩蝶！"笑红尘厉声警告，"沐雨晴，专注干扰她！"

沐雨晴立刻释放幻波领域。银光与维娜的彩光在空中相撞，竟发出实质般的碰撞声。令她震惊的是，维娜的精神波动中有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就像是弱化版的圣灵教控兽符！

"注意配合！"笑红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正指挥金属碎片组成一道屏障，挡住星罗战队的强攻突袭。

比赛陷入胶着。维娜的精神干扰异常强大，即使有笑红尘的耳坠帮助稳定精神，沐雨晴仍感到太阳穴阵阵刺痛。更奇怪的是，维娜似乎特别"关照"她，大部分精神攻击都朝她而来。

"坚持住！"笑红尘在混战中靠近她，"再有三分钟，我的第五魂技就能..."

就在这时，维娜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沐雨晴清晰地"听"到了："中场休息时，北区洗手间。不来，你母亲今晚断药。"

沐雨晴浑身一僵，幻波领域随之波动。星罗战队的强攻系抓住机会突破防线，一记重击将徐岩打飞出界。

"沐雨晴！集中精神！"笑红尘怒吼。

沐雨晴勉强重新稳定领域，但心神已乱。维娜的威胁像毒蛇般缠绕着她。母亲的生命，还是比赛的胜利？这个选择太过残酷。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日月战队暂时落后五分。

"下半场调整战术。"笑红尘在休息室快速部署，"沐雨晴，你专门盯住维娜。徐岩，你的左翼..."

沐雨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当队友们专注讨论时，她悄悄溜出休息室，向北区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空无一人。沐雨晴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她摘下笑红尘给的耳坠，犹豫片刻，又戴了回去——她需要这个传讯器，以防万一。

"准时的小鸟有虫吃。"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维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媚笑。

"我母亲怎么样了？"沐雨晴直奔主题。

维娜轻笑："急什么？"她打了个响指，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天魂帝国官员制服的中年男子走出来，脸上带着虚伪的和善笑容。

"沐小姐，久仰。"男子微微鞠躬，"我是皇家医疗总署的刘执事。奉命来传达...一些安排。"

沐雨晴的手指悄悄摸上耳坠："什么安排？"

刘执事从怀中取出一个水晶小瓶，里面装着某种淡蓝色液体："叶女士的...生命精华。每三天需要特殊药剂稳定，否则..."他晃了晃瓶子，液体随之变得浑浊，"很痛苦哦。"

沐雨晴的胃部一阵绞痛。她认得那种蓝色——母亲发病时吐出的就是这种液体。

"你们想要什么？"她声音发抖。

"明德堂的魂兽控制研究资料，特别是关于波动共振的部分。"刘执事微笑道，"决赛后，会有人告诉你具体交接方式。拒绝的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水晶瓶。

维娜补充："哦对了，别想着向你那位红尘少爷求助。圣灵大人在明德堂有眼线，你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中。"

沐雨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不能答应当间谍，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苦...

"我需要考虑。"她最终说道。

刘执事耸耸肩："半决赛结束前给我答复。记住——"他凑近沐雨晴耳边，"你母亲每一声惨叫，都会是你犹豫的代价。"

两人离开后，沐雨晴瘫坐在洗手台边。她的倒影在镜中扭曲变形，如同她此刻的处境。笑红尘的耳坠突然微微发热，传来模糊的声音："沐...晴...在哪...危险..."

她必须回去了。但在那之前...沐雨晴从发间取下笑红尘送的发卡，轻轻吻了一下。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她都需要记住这份温暖。

下半场比赛比沐雨晴想象的更艰难。维娜的精神攻击变本加厉，而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赛场上。当笑红尘再次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安好时，沐雨晴只能勉强点头。

"集中火力！"笑红尘在混战中下令，"沐雨晴，现在！"

这是他们练习过无数次的战术——沐雨晴用幻波领域标记所有对手，笑红尘则用金属碎片进行精准打击。但这一次，沐雨晴的波动慢了半拍。维娜的精神干扰让她无法精确控制魂力。

金属碎片偏离了预定轨道，反而被星罗战队的防御系反弹回来。一枚碎片擦过笑红尘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对不起！"沐雨晴惊呼。

笑红尘抹去血迹，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事。调整状态，再来。"

最终，日月战队以微弱劣势输掉了比赛。队员们垂头丧气地离开赛场，只有笑红尘注意到沐雨晴悄悄留在了后面，与看台上的刘执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回酒店的大巴上，气氛凝重。笑红尘坐在沐雨晴旁边，沉默如山。直到其他队员都下车后，他才开口："解释。"

沐雨晴心跳如鼓："解释什么？"

"那个天魂官员。比赛时的走神。"笑红尘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他指了指她的耳坠，"你摘下来过。"

沐雨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该怎么解释？说她母亲命在旦夕？说天魂帝国与圣灵教勾结？这些只会把笑红尘也卷入危险。

"没什么好解释的。"她最终说道，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漠，"只是熟人问候而已。"

笑红尘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看着我再说一遍。"

沐雨晴强迫自己抬头，直视那双异色眼瞳——一只如黄金般闪耀，一只如深海般幽暗。她曾在这双眼睛里看到过信任、欣赏，甚至...一丝温柔。但现在，那里只剩下怀疑和愤怒。

"我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她一字一顿地说，同时悄悄摘下耳坠塞回笑红尘手中，"我们只是队友，记得吗？"

笑红尘的表情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拳。他松开手，声音低沉而危险："很好。那么从现在开始，连队友都不是了。"

他起身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酒店。沐雨晴望着他的背影，胸口疼得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但她别无选择——这是保护他和母亲唯一的方法。

夜深人静时，沐雨晴悄悄溜出酒店。星罗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嚣，各色魂导灯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她裹紧斗篷，按照刘执事给的地址来到一家偏僻的茶馆。

包厢里，刘执事和维娜正在等她。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记录魂导器。

"明智的选择。"刘执事笑眯眯地推过一杯茶，"资料呢？"

沐雨晴没有碰那杯茶："我要先确认母亲的安全。"

刘执事叹了口气，取出一个水晶球。注入魂力后，球体显现出一间病房的景象——沐雨晴的母亲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手腕上连着奇怪的魂导装置。

"她现在很稳定。"刘执事说，"但如果你不配合..."

"我明白。"沐雨晴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记忆晶片，"这里有你们要的部分资料。但核心数据在明德堂主脑中，我接触不到。"

维娜一把抓过晶片，插入记录魂导器。几秒钟后，她满意地笑了："是真的。波动共振基础理论，还有应用框架。"

刘执事点点头："很好。决赛后，我们会安排第二次交接。记住——"

"我知道规矩。"沐雨晴站起身，"现在我要和母亲通话。"

刘执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激活了水晶球的传音功能。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中传出："小晴...？"

"妈妈！"沐雨晴瞬间红了眼眶，"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

"听我说，"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不要相信他们说的任何...啊！"

画面突然晃动，传来母亲的惨叫。刘执事迅速切断连接："够了。下次表现好，通话时间会更长。"

沐雨晴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多想当场撕碎这两个混蛋，但母亲的性命握在他们手中...

离开茶馆，沐雨晴没有直接回酒店。她拐进一条暗巷，从鞋底取出另一枚晶片——这才是真正的机密。在与刘执事见面前，她已经将资料分成两部分，交出去的只是基础理论。

巷子深处，一个黑影静静等候。

"烈宏天？"沐雨晴低声呼唤。

红发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拿到了？"

沐雨晴递过晶片："这是圣灵教与天魂皇室勾结的证据，包括他们在魂师身上做的禁忌实验记录。我母亲一定是发现了这个才被..."

烈宏天迅速收起晶片："我会通过父亲的关系交给可靠的人。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知道。"沐雨晴苦笑，"但只要能救出母亲..."

"坚持到决赛结束。"烈宏天压低声音，"有一股势力正在暗中对抗圣灵教，他们计划在决赛时..."

突然，巷口传来脚步声。烈宏天立刻将沐雨晴推到墙边，假装是情侣幽会。几个巡逻的城防军走过，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前行。

"我得走了。"烈宏天松开沐雨晴，"下次联络方式不变。小心维娜——她不只是精神系，还是圣灵教的'圣女'。"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沐雨晴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房间，却在拐角处猛地停住——她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光。

有人进去了。

沐雨晴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从门缝中，她看到笑红尘站在她的书桌前，手里拿着...母亲的来信？

不，不只是信。桌上摊开的是她这些天收集的所有关于圣灵教的笔记和资料。笑红尘的表情在台灯照耀下阴晴不定。

沐雨晴应该进去解释，但双脚像生了根一般无法移动。就在这时，笑红尘突然抬头，直接看向门口——他发现了她。

两人隔空对视，时间仿佛凝固。然后，笑红尘做了一个让沐雨晴心脏停跳的动作——他拿起那盏魂导台灯，缓缓倾斜，火焰瞬间吞噬了桌上的纸张。

"不！"沐雨晴冲进房间，但为时已晚。她的研究资料、母亲的来信，全都化为了灰烬。

笑红尘冷冷地看着她："间谍游戏结束了。"他指向燃烧的纸张，"就像我们之间的一切。"

沐雨晴跪在灰烬前，双手颤抖："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明白得够多了。"笑红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决赛见，沐雨晴。或者说...天魂帝国的间谍。"

他大步离开，留下沐雨晴独自面对一地灰烬和破碎的信任。窗外的星光冷冷地照进来，映在那枚被遗忘在桌上的发卡上——曾经闪耀的纹路，如今只剩焦黑。

火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