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啪地敲打着落地窗,像指甲刮擦着我的心。屏幕上刺目的红字“爆”字,让我的呼吸凝滞。
“清纯学姐惊天谎言,学术造假内幕曝光!”
旁边,我的“好室友”林悠然正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嘴角噙着一抹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恶意的笑。
那篇文章,配图正是我的证件照,下面是绘声绘色、颠倒黑白的指控:我偷窃导师的科研成果、论文数据造假、甚至靠“不正当手段”才保研成功。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割裂着我过去几年的努力与坚持。
导师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失望与严厉:“乔安,你得给我个解释。”
解释?我该怎么解释这一切?我连发生什么都还一头雾水。
“怎么了,安安?”林悠然抬起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脸色这么差。”
她递过来一瓶水,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冰凉得像条蛇。
“没事。”我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尽管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我匆匆挂断导师的电话,点开了那篇文章下的评论区。
“我说呢,乔安这种平平无奇的人怎么能保研,原来是这样。”
“这种人品败坏的就该滚出学校!”
“楼上,听说她以前就抢过别人的男朋友,惯犯了。”
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我。我感觉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中央,任由无数双眼睛带着恶意审视。
“别看了,”林悠然劝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清者自清嘛。”
清者自清?在这场网络狂欢里,真相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我点开微博,发现那个账号是几个月前才注册的小号,发的第一条微博就是这篇文章。而在这之前,这个小号曾在我几条日常微博下评论过,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夸赞或询问。
突然,我看到一条转发。转发者是我的“朋友”张晴。
张晴转发时写道:“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安安,你真的应该解释一下。”
解释?向谁解释?向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用最恶毒的语言伤害别人的人吗?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我脑海里闪过前几天,我婉拒了林悠然帮我整理实验数据的好意;闪过她几次试探我导师的课题进展;还闪过她无意中提到的,她投稿的论文被拒了,而我的论文即将发表……
一种冰冷的、可怕的可能性在我心中形成。
“悠然,”我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带感情,“你知道发这篇文章的人是谁吗?”
她一怔,随即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会知道?我也吓了一跳,安安,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的表演美无缺,但我心中的怀疑已经变成了坚定的信念。
我没再理会她,起身回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感觉仿佛关上了一扇通往纯净世界的大门。外面是泥沼,是毒液,是无数张扭曲的、渴望看我坠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