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副本有什么必要的触发条件吗?”楚兴铖一边吃饭一边偏头对许应衡问道。
可能类似的问题出现的太多了,导致一听到这个问题许应衡便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对面的“骄阳”。
“骄阳”似乎也是回答腻了,掏出手机直接播放了录音,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楚兴铖:“……哇塞?”
设备挺齐全哈。
“进入副本的触发条件大概可以分为两大种,第一种是刻意触发,比如做出一些和副本中相似的事情,祭祀、挂纸铃、念咒语等等;第二种是随即触发,比如可能你只是早上起床按了一下闹钟,或者晚上睡觉关了灯,都有可能触发,但这种几率并不大,大概在17%以下。”
林念瞅着这东西也来了兴趣,擦了擦手,继续问道:“为什么组织里人这么少?”
“骄阳”播放完录音便收回了手机,慢条斯理地回道:“都死了。”
林念:“…猜到了。”
“还有什么问题现在都可以问,或者我把录音都放一遍给你。”
林念摆手拒绝,“那倒不用了,这类东西我看过挺多的,想想也能明白,不过敢问一下,阁下真名叫什么?”
“魏常乐。”
……
看来你父母对你期盼很高啊。
“常乐平时有些内向,你们别在意。”陈故渊捏了捏魏常乐的脸颊,朝林念俏皮一笑,“他进副本的性格你们也见过的,那才是真的他。”
林念似懂非懂地应了声,“那我先失陪了啊,去收拾收拾房间。”
陈故渊趴在魏常乐的身上挥手和林念告别,表现的很是热情,让这冷清的别墅都增添了一丝活气。
“故渊,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楚兴铖非常给面的光盘着食物。
没有什么是能把饭菜吃完并给出赞扬更让一个厨子开心的了,陈故渊感动地猛点头,“是啊,怎么样,不错吧?老大专门说了些你爱吃的,我特意找了食谱做的呢。”
许应衡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陈故渊这才闭嘴。
“哇……”楚兴铖表情有过一瞬的呆滞。
“别多想,照顾新人而已。”许应衡说完就离开了。
魏常乐见楚兴铖也吃完了,起身收拾碗筷。
“唉,我来吧。”楚兴铖上前想帮忙,却被陈故渊拦住了。
“没事儿,我们讲究分工,我做饭他洗碗,都习惯了。”
“那你们感情很好啊。”楚兴铖有些羡慕地说道,“在家都是我做饭我洗碗。”
“那你这个朋友很好了。”陈故渊耸了耸肩,乐道,“可能这就是朋友和情侣的区别吧。”
“我看差不…嗯?”楚兴铖像是网卡了一样,反复眨眼眨了半天,仰头这么一想,也就又明白了,朝陈故渊一拱手,“百年好合。”
“谢了。”陈故渊很好聊的样子,给楚兴铖介绍起了组织里的人。
这么重要的事儿楚兴铖怎么能忘了林念,把人从房间揪出来搁客厅就听上了。
通过聊天中得知,那位未曾谋面的eva是名混血儿,年龄28,是组织里进入副本最早的,中文名叫黛微,听陈故渊的描述,应该是位蛮好相处的金发碧眼长腿酷姐姐。
陈故渊今年25,比魏常乐小一岁,以前是干网络博主教做饭的,因为一次跳水坑莫名其妙的就进了副本,被eva遇到介绍过来的。
季怀逸以前是搞乐队的,吉他钢琴样样精通,喜欢机车,年龄23。
在说到魏常乐和许应衡的时候,陈故渊都是一概而过,只说了许应衡的年龄21,就没有了下文,看样子是不怎么了解;而对魏常乐则是有意无意的回避,应该是不想说了。
楚兴铖听着觉得也差不多了,便想将话题拉到自己的问题上,“唉,对了,故渊,你进副本多少年了?”
“啊?”陈故渊有些疑惑地想了想,“这个吗?其实我来这也不久,刚一年多点吧,常乐还没我多呢,怎么了吗?”
“那…你们,有系统什么之类的吗?”楚兴铖嫌描述的不够被误会,又补充道,“不是那种电子显示屏,是那种会动会说话的动物,而且旁人看不到。”
“没有,只有你说的前者,用来查看数据积分,和换取东西用的,怎么,你有?”
楚兴铖老实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陈故渊无能为力地耸了耸肩,“那我还真不知道,老大进副本的时间蛮久的,你要不去问问她吧。”
“哈?行吧。”楚兴铖和陈故渊道了谢,留他和林念继续聊天,便去了许应衡的房间。
说句实在话的,许应衡整天面无表情的,个头到了现实还要比副本里高上一节,楚兴铖说不犯怵那可真就是瞎扯啊。
“许应衡?”楚兴铖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楚兴铖推开房门问道:“你也不问问我是谁就放我进来了?”
“我耳朵不聋,听得出来是你。”许应衡坐在办公桌前,背对着楚兴铖回道。
“你在忙吗?”
“没有,和客户闲聊一下下次进副本的时间。”许应衡熄灭了电脑,会转过身问道,“怎么了吗?”
“问你件事。”楚兴铖坐到床上说道,“你进副本这么多年了,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会说话的动物系统?”
“没有。”许应衡上下扫视了楚兴铖半天,这才又憋出来一句,“你得臆想症了?没事,这是进完副本的后遗症,慢慢适应就好。”
楚兴铖:“……”
“什么啊!不是,我真的…”
咚,咚,咚。
房门被啄敲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还有啾啾地谩骂声,“楚兴铖你个混蛋!竟然敢把我锁在行李箱里那么久,我都缺氧晕过去了!”
“你听见了吗。”楚兴铖试探着地问道。
“啄门声吗,听到了,但也仅此而已。”许应衡起身去开门,“看来你说的是真的。”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啾啾飞速冲了进来,对着楚兴铖的脑袋就是一顿猛攻。
楚兴铖护了自己一会看这对方也没有想停下的意思,直接一帽子就把啾啾呼飞了出去,“去你的!”
一直在看着楚兴铖和空气干架的许应衡也是很无奈,帮又帮不了,看又看不见。
哦,不对。
打架掉在地上变成灰的羽毛她能看见。
“能别移位置打吗,待会不好扫。”
“啊?哦,得嘞。”楚兴铖娴熟地攥住啾啾的脖颈子,跟村里要杀鸡一样的拎住,“没事了。”
许应衡:“……”
“早就能结束,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样?”
“我也不知道它还掉毛变灰,这不是不忍心伤害小动物吗我。”楚兴铖把被掐的半死不拉活的啾啾撇到了地上,指给许应衡看,“喏,它在这,你看的着吗?”
许应衡摇了摇头,“不能。”
“听得见它说话吗?”
“只能听见它发出的声响。”
“嘿?”楚兴铖纳闷道,“这是个什么原理?”
许应衡捏着下巴低头沉思了一阵,“我倒是有一个猜想,但要在进了副本后才能验证。”
“什么猜想。”
“这个所谓的系统,可能是副本里的东西,被你无意中带了出来,所以别人看不到,进了副本后,说不定就可以看见了。”
“行,但,这么进?魏常乐说想刻意进的话,要模仿出副本里的东西,怎么弄,摆蜡烛吗?”
“差不多,毕竟这也是唯一一个能模仿还不用付法律责任的了,等过两天怀逸出院,我就带你们再进一次副本,也算是提升下经验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楚兴铖摊了摊手,“那可就多了,一块都问了你肯定觉得麻烦,以后慢慢来吧,我先回去洗洗睡了。”说完提溜起地上要死不活的啾啾就往外走。
许应衡将门的过道让了出来,在楚兴铖快要离开时附耳说道,“车怎么样?”
楚兴铖顿了顿,抬眼看着许应衡一乐,“嗯,够给面子的。”
回去后楚兴铖随手将啾啾丢在了床上,心里也在寻思拿它怎么办,但最终结果却是无解。
唉,养着吧先。
季怀逸出院是在一个星期后的傍晚,许应衡亲自去接的,回来时还带着一盒蜡烛。
“楚兴铖,林念过来。”许应衡唤了二人一声,便和季怀逸先进了房间。
“来了。”楚兴铖拉着林念跟了上去。
“嘿。”林念鄙夷地看着季怀逸,“为什么还要带他啊?”
“他经验稀缺,这次带着他也好,就当康复训练了。”许应衡从盒子中拿出蜡烛摆着。
季怀逸朝林念做了个鬼脸,“你以为我很想来吗,母老虎。”
林念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么做真的行吗?”楚兴铖帮着许应衡摆着蜡烛。
“大概率可以,毕竟也没谁平时会闲的没事在房间里摆一堆法阵样的蜡烛。”
陈故渊扒在门前,和林念告着别,“加油啊,几分钟后见喽,放心吧,怀逸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关键时刻还是很靠得住的。”说完就关上门离开了。
“看吧看吧,我超靠谱的好不好?”季怀逸得意地说道。
“林念不屑地哼笑了声,“那可太靠谱了,靠谱的都得脑震荡了。”
“你没受伤是怎么的?我那是保护客人!”
“行了怀逸。”许应衡命令道,“闭嘴,去把窗帘拉上。”
“哦。”季怀逸郁闷地拉上窗帘,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许应衡回头看向楚兴铖,“你那个……在呢吗?”
“在呢。”楚兴铖拍了拍肩膀,“搁这呢。”
许应衡点了点头,拿出打火机开始点起了蜡烛,接着往正中扔了张满是褶皱的纸张,嘴中念念有词。
一时间狞笑声、哭泣声与咒骂声充斥在房间中,楚兴铖下意识地拉住了林念,紧接着白光一刹,二人便置身在了一条小道中,而许应衡和季怀逸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幸好啊,提前拉住了。”楚兴铖如释重负地松开了林念,“往前走吗?”
“不然呢,就这一条道,我可不想钻树林,走着看看吧。”
小道的尽头是一个村庄,旁边则是开发区,一名男子像是早已等候在那里一般,见她们来了马上就迎了上去。
“两位可算是来了,就等你们了,其他客人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请跟我来吧。”
楚兴铖故意和男人保持了一段距离,凑近林念耳畔低语道,“这算是什么,固定刷新的npc?”
“我看像。”
别看村庄设施不好,正中央的旅店倒是弄的奢华,屋里坐着11个人,其中最显眼便是仰躺在门前靠椅上的红发青年,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季怀逸无疑了。
对比于现实,这里的季怀逸更高大一些,顽劣地天性也有所收敛,多了丝深沉。
而许应衡还是和上次一样的高中生长相,白净清冷,斜眼看了下楚兴铖她们便收回了目光,像是在看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待到众人全部落座,男人恭敬地说道:“感谢各位对我们这次工程的赞助,考虑到村民们的房屋占地情况,特意邀请众位来此面谈,顺便参观一下建设程度,一个星期后我们老板会亲自送大家回去的,诸位远道而来也是辛苦了,这是房卡,你们自行挑选吧。”男人将房卡放在茶几上便退了出去。
房卡有七张,分三人间、双人间、单人间,许应衡拿了一个双人间的房卡,季怀逸拿的是单人间,等轮到林念和这里就只剩一个单人间了,人数正好够了。
许应衡面带热忱地来到楚兴铖身前,递给了她一个眼神道:“姐姐,你没有房卡吗,和我住一间怎么样?”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许应衡要这样,但楚兴铖还是配合道:“好啊,谢谢了。”
季怀逸这时也起身凑到林念这边, “唉,我有点路痴啊,这位红毛小姐,咱俩看着蛮有缘的,帮我带个路?”
林念挑了挑眉,不明白他们这都是搞得什么,“行啊,走吧。”
季怀逸笑吟吟地和林念并排走着, “豁,咱俩就是对门关系,这么巧啊?唉,对了,认识一下,我叫邵麟,你叫什么?”
“离落。”林念瞅着其他人都走远了,便放慢了脚步挒过季怀逸问道,“你俩这是想干嘛,搞什么呢?”
“保守起见啊姑奶奶,别随便表现出来你和你朋友认识,很危险的啊。”
“为什么?”
“人心难料。”
相同的话另一边的许应衡也同样对楚兴铖说道:“没人知道进来这里的人都是什么品行,都是干什么的,意外时候可能会因为你们认识以此要挟。你和你朋友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表现就太明显了,好在是以那种形式分组进门,要不然就麻烦了。”
“这样吗。”楚兴铖一头扎在了床上,“那我这也算留了个心眼?”说着就把帽子摘下,将里面的啾啾倒了出来,“起码没直接漏出来呢,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钻进去的,怎么样,看得见吗?”
“嗯,火红色的是吧?”许应衡挺新奇的,伸手想去抓啾啾,但接连好几次都落了空便也就放弃了。
“无知,愚蠢,就你也想抓我?”啾啾趾高气扬地站在楚兴铖额头上,像是中二病犯了一样地说道。
许应衡:“……”
“起开的,没空陪你闹腾。”楚兴铖把啾啾甩到了一旁。
“我先去把你朋友找来,有些事和她说一下。”许应衡打开门,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这才去敲了季怀逸和林念的房门,将两人带到了房中。
许应衡坐到楚兴铖旁边道:“问你们两个一些问题,怀逸你记得闭嘴。”
季怀逸比了“OK”的手势,拉上了自己的嘴巴。
“通过刚才那名男人的介绍,你们都获取了什么信息?”
林念:“咱们来这的目的和时间期限。”
楚兴铖:“死亡的人数?”
“哦?”许应衡的目光扫向了楚兴铖,压唇笑了笑,点了点头,“对,说的都对,怀逸。”
季怀逸清了清嗓子,这才道:“首先这次来的目的肯定不会是来谈拆迁的补偿款是多少,这个只是表象,真正的任务目的要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活着出去,剩下的都是附加的凑分项,需要自己去探索。
“时间期限一个星期,那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在这一个星期内逃出去,要不然便会进入循环,重来一次。
“至于死亡人数,他有时候在一开始就会给出,比如说这里,他给的房卡数量便代表了这次的死亡人数。”
许应衡平静地“嗯”了声,“没错,你们现在是新人,还不用去深度思考那些附加分数都是些什么,只需要找到线索逃走就够了,其次,每个副本都不会是无中生有的,它是建立在一个基础上,篡改转变而成的。比如说在前一件副本,对应的便是邪神:板斧少女。”
林念: “那现在我们是要…”
“先回去休息,期限会从第二天开始另计,今天要的是养精蓄锐,最好一觉睡到天亮,房门记得反锁。”
“好的。”
半夜十分,一向觉浅的楚兴铖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隔壁的叫骂声,“滚开!死老头子,哪里来的?!”紧接着便是拍上房门的声音。
不多时,她们的门外便传来了一名老者沙哑的声音,“里面的好心人呐,有没有水啊,我好渴啊……”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猛烈地按动这门把手,嘴中念念不停地说着,“我好渴,我好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