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楚兴铖打量面前的女孩,觉得对方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这是…鬼?还是邪神?”
“算是强大的鬼,刚才想要攻击你们的那些鬼就是她吃的。”陆依鸟说道。
怨笑着朝楚兴铖点了点头。
“吃了?我丢。”楚兴铖围着怨转了一圈 ,“这么牛逼的吗,消化哪里去了?”
林念满脸嫌弃地拉过楚兴铖,朝着陆依鸟问道:“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那就要看你想听什么了。”
林念拿头点了点一旁的怨,“她,怎么回事?咋来的,说说。”
“乐鸟生应该已经和你说点关于那个房间的事了吧,再加上你当时看见的,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召唤的条件是什么了。当时乐鸟生走了之后,我就进入了宿舍房间,门在我进去之后便拍上了,床下有具扭曲的男尸活了过来,朝我扑来,但这本就是个低难度的副本,像这种小型鬼怪的力量本来就没多大,所以就被我解决了。
“解决完后我去看了下蜡烛中央的纸张,发现背面有字,学着字上的步骤,我将定在床上的女尸起剑、念咒语,然后她就出来了。我就想着来看看你,因为鬼怪不是人的原因,所以我们两个一起进了这间宿舍也没事,之后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楚兴铖听着陆依鸟的话蹙了蹙眉,“所以你不是故意想害林念的?”
“嗯?”陆依鸟看着楚兴铖微挑了挑眉,“所以你当时也不是想逃跑喽?”
“我逃个屁啊我,我当时突然想起来你说的那张明信片时间不对号,而且那个校长说不定就在这儿呢。我以为你是故意的,所以我才跑的,结果真让我猜对了,那校长真在这,这你怎么解释?”
陆依鸟蛮无辜地耸了耸肩道:“好吧,我当时单纯以为你是害怕的逃走了,所以也就没问没拦着没当回事,是我低估你了,抱歉。但至于你说的那个校长嘛,我是真没遇着。”
“呃…真这么巧?”楚兴铖这下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了。
“大概吧,信不信由你了,我差不多知道该怎么出去了。”
“怎么出去?”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今天可能有些来不及了,明天的,明天半夜十二点,带我去你们遇见邪神的地方,那里不是有片树林吗?一般能触发鬼怪的地方都会有出去的线索,或者通道,她应该是专程守在那里的。到时候让怨和她打一架,趁她们打架的时候咱们进树林里找找看。”
“所以你说的今天来不及了的意思是,可能错过了邪神的触发时间,而出去的线索也会随之消失?”林念心想着这东西可得问明白了,以后轮到自己了也好出去。
“对,行了,这些天都没怎么好好睡个觉吧?现在这栋宿舍楼里的鬼怪都消灭了,你们安心随便找个房间睡吧。”陆依鸟说着,用手指点了点怨的额头,“你也去休息吧。”
怨顺从地应了声便消失不见了。
“豁,唉,你怎么做到让她这么听你的话的?”楚兴铖颇有兴趣地问道。
“知道为什么那间宿舍的女尸是被钉起来的吗?因为那是封印,里面封印着的就是怨,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那位校长了,把怨召唤了出来,又封印住了她,这栋宿舍楼之所以可以重合也是因为怨,所以我帮她起了剑,解了封印,她为了报答我,当然要听我的。”陆依鸟说完物色了一个房间便进去了,但没想到的是楚兴铖和林念也跟着进来了。
陆依鸟: “……你们还想干嘛?”
“不干嘛,跟你睡有安全感而已。”林念躺在舒服的床上滚了滚,睡意一阵阵的侵蚀着脑海,“决对不是怕你跑了噢。”
陆依鸟: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双人寝吧?你那朋友睡哪,嗯?喂?”
“别喊了,有你无语那劲她早着了。”楚兴铖搬了两把椅子堵在门口,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朝陆依鸟大气地说道,“不用惦记着我噢,凑合一觉得了,你们睡你们的。”
陆依鸟:“……”
就不能有点信任吗?
连日疲劳的三人基本都是沾枕就着,但无奈陆依鸟的生物钟实在太好了,就算疲劳也是睡到八点左右就醒了。她刚一醒就闻到了饭菜的味道,一转头就发现楚兴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此时正坐在书桌前啃着大肉包。
陆依鸟瞥了眼睡的正香的林念,低声道:“起这么早?就这么怕我跑了?”
“啥啊,多虑了你,我平常上班也这点起。”楚兴铖一边吃着肉包,一边若有所思地想着,“也不知道为啥,虽然昨晚是挺身心疲惫的,但第二天起来也就没啥感觉了,我这算是特意功能吗?喏,给你带了份,一块吃点不,这肉包味道不错。”
“嗯。”陆依鸟看了眼林念,“不用叫你朋友吗?”
“不用,让她睡吧,这几天够让她累的了,不到下午她起不来,到时候我再去给她打一份饭。”
“嗯。”陆依鸟不咸不淡地应道。
二人沉默地吃了会儿饭,楚兴铖突然问道:“老实说,你最开始是不是想利用我俩去帮你探道排雷?”
陆依鸟没回话,算是默认了。
“靠,你个畜生孩子,一看你这事就没少干,身上背了不少人命案吧你?”
“没办法,谁让新人好糊弄呢,而且那么多的未知,我不可能全都自己去试,当然要有垫脚石。”陆依鸟理所当然地回道,“不过我也算是有针对性的,像那种自以为是,老认为自己是主角死不了的新人,或者心理素质太差的,我才会利用,毕竟要让他们认清现实,而且让他们知道这里根本就不适合他们,我这也算是,帮他们超生了吧?积个阴德?”
“哇……那你一开始也是把我俩当成那种新人喽。”
“没办法,谁让你刚开始就在食堂呆了好几个小时,有恃无恐呢?我当然看你们碍眼了。”
楚兴铖:“……”
陆依鸟:“开个玩笑。”
楚兴铖:“……”
你这话更像玩笑。
陆依鸟看着埋头吃饭不再言语地楚兴铖,莫名地温声道:“不过,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楚兴铖顿了顿,“我?还是我们?”
“你。”
“哇……”楚兴铖脑子当机般地拉了个长音,最后憋出来一句,“说说我听听。”
陆依鸟诚实地回答道:“不知道,说不出来。”
楚兴铖:“……”
“你信不信我能掐死你。”
“信,但你最好别干。”
“为什么?”
“因为在这有鬼神论,你把我弄死了的话,我会找你索命。”
楚兴铖:“……”
哇塞?
果然如楚兴铖所说的,林念一直睡到了傍晚才醒,此时夕阳正缓缓落下,预示着夜晚的到来。
林念伸了个懒腰,披散着的酒红色长发有些凌乱,两缕挑染的白发搭垂于耳畔,靛青色的眼眸正显朦胧,妩媚又倾城。
等到林念洗漱完后,楚兴铖和陆依鸟也带着晚饭回来了,“耶,我说什么来着,你得睡到现在吧,正好,吃饭吧。”
“嘿,你俩也太不负责了吧,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也不怕我出什么事。”林念一边梳着头发一边抱怨道。
“我这不是怕把陆依鸟留这陪你,陪着陪着她就跑了吗,所以就把她带走了。”楚兴铖非常有眼力见地凑过去给林念扎头发,“别生气嘛,而且你睡的那么香,把你俩留下才更容易出事吧。”
“也是。”林念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依鸟:“……”
吃完饭后楚兴铖凑到陆依鸟身旁,蛮新奇地问道:”唉,那个女孩你怎么召唤?”
“到点她会自己出来的。”陆依鸟一边往拿着刀的手上绑着胶带一边回道。
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会本能的害怕颤抖,拿不住东西,这样用胶条缠住既能保证随时进攻,也能确保刀不会因紧张而滑落误事。
全收拾好后,三人朝操场边的小树林走去。
楚兴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是个啥感觉,说是要出去的喜悦吧,这也没啥激情,说是平静也多少有点激动,说这天热吧,总感觉身后凉嗖嗖的。
等等,什么玩意?
楚兴铖吓得喉咙一紧,猛地回过头去,发现是那只小怨鬼跟在自己身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真是,自己吓自己~
在到了操场后,林念拿出了那封信纸和照片,虽然不知道这和召唤邪神有什么关系,但当时也的确因为这个,邪神才出现的。
果不其然,在林念拿出照片的片刻后,照片便开始发生变化,这次出现的是另一名女生,同样以痛苦的姿势朝她的身后爬来,而在女生身后的,是那名板斧少女。
邪神来了。
林念只听耳后恶风不善,随即兵器碰击的声音在她的耳边炸开,待到她回头观看时,怨早已从一名娇小的女孩变成了獠牙利爪的魔鬼,与邪神厮打着。
“快跑!”陆依鸟说完带头向树林里冲了过去。
楚兴铖和林念也不敢耽搁,紧随其后的跟了上去,她们刚一踏足树林,树林便变成了尸骨场,无数具骸骨陷在土地中,此时正蠢蠢欲动。
“把信什么的都烧掉!”陆依鸟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处荒草。
林念顺势将信封丢入火堆,纸张刚一被点着就发出了凄利的惨叫,伴随着叫声,远处尽头的围墙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门,而尸骨也已缓慢地将从地中爬出。
“快点,怨要撑不住了!”楚兴铖蹬掉了脚下碍事的骷髅手,拽着林念狂飙向了传送门。
怨现在明显落于了下势,被邪神一斧劈下了半个肩膀,无力再战,最终被一击砍下了脑袋毙命。
邪神在解决完怨后,几乎转瞬间就来到了最后面林念的镜前,朝着对方的前心就是一斧。
楚兴铖尽力将林念往自己的身旁拉,却也终是慢了一步,板斧虽没击中林念的要害,但也将她的小腿划了一道大口子,板斧似乎有毒,伤口不断向外涌着鲜血不说,伤口周围还有脓包开始扩散。
林念额头立马就浮上了的冷汗,吃力的扶着楚兴铖,也还是站立不稳。
好在陆依鸟及时赶到,从板斧少女身后袭击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你们快先跑!”
楚兴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将林念背起就朝传送门跑了过去,短短只有几百米的路现在对于她来说却是如此的遥远。
现在一些骷髅已从地中爬出,分别追逐着她们,她的体力在渐渐耗尽,林念的生命仿佛在剧痛中流逝,而陆依鸟……
楚兴铖在抵达传送门后,将林念送了进去,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门前等待着不远处与邪神厮打的陆依鸟。
不知道为什么,楚兴铖几乎脱口而出地喊道:“许应衡!你快点,怪物越来越多了!”
许应衡闻言瞳孔猛地一骤,不可置信地看向楚兴铖。
她叫自己什么?
可想问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邪神与怪物的攻击就如雨点般落下,让许应衡无心再去思考原因。
楚兴铖话出口后也有些错愕。
自己刚才,叫她什么?
但这时怪物已经急剧地向她扑来,楚兴铖不得不走了,她看了看许应衡,最后一狠心,转身冲进了传送门。
楚兴铖刚一出去就因为冲的太猛栽了个踉跄,好在一直等在门口的林念看准时机扶稳了她。
“你怎么才出来啊,吓死我了,陆依鸟呢?”林念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知道。”楚兴铖疲惫地摇了摇头,看向了林念受伤的左腿,“你腿怎么样了?”
“没事了,刚一出来就不疼了,血也不流了,只是,陆依鸟……”
“放心吧,我们老大不会有事的,只有她想呆在里面的副本,没有她出不来的关卡。”一道轻快的男音出现在了二人身后,来者正是在进门前遇到的青年男子,骄阳。
楚兴铖大脑当机了一下,“老大?想出就出?哇……什么鬼,何着是白担心她了?”
“那肯定的,放心吧,老大在里面呆那么久肯定是还有什么任务没完成,要是满分的话她早出来了。”骄阳拍了拍楚兴铖的肩膀,“这么关心我们老大啊?”
“你想多了。”楚兴铖扒拉开了骄阳放在自己肩上的手,“那按你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有理由能怀疑,她刚才是故意不跑演给我俩看的?还有,你说的满分是什么?
“唉~这是求人办事地态度吗?”骄阳开玩笑地反问道。
林念默默地将骄阳的手放回了楚兴铖的肩膀上,“好了哥,你可以继续讲了。”
骄阳顿了顿,噗笑了声,“小妹妹真幽默啊,其实也没什么,我说的满分就是你们通关副本后的分数,看到那边的一家无人商铺了吗,那里就能查看分数积分什么的。我们老大可是完美主义者,不拿满分她是不会出来的。至于是不是演给你们看嘛,那当然是喽,我们老大就喜欢感动一些个新人,然后……”骄阳说着,从胸前的口兜中拿出了一张明信片,别在了楚兴铖的衣领上,“由我收尾,递上名片,两位,考虑加入我们吗?”
林念:“嘿,既然知道一切都是装的了,就不怕我们不信任你们不加入吗?”
骄阳倒始终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全然笃定地回道:“你们会的。”
楚兴铖将别在衣领间的明信片拿下塞进了裤兜,叫住想要离开的骄阳说道:“唉,阳哥,先别走,问你个事。”
“嗯?”
楚兴铖凑近骄阳耳边低声道:“你们老大,是叫许应衡吗?”
骄阳听的也是一愣,看向楚兴铖的笑意也不像刚才那么张扬了,“我们老大和你说的?不能吧?”
“那我就是说对喽?”楚兴铖退开了两步,压了压头顶的帽子,狡猾地笑了笑。
骄阳看着楚兴铖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但也确实没错,至于原因吧,我也不想知道和问了,愿你们好自为之吧,我先走喽。哦,对了,别忘了,你朋友的伤现在没事,回去之后可就要麻烦了啊,到时候伤的就不是腿了,还有可能是胳膊啊,五脏六腑啊,或者…”
骄阳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没再说什么,进入最中央的一扇大型传送门离开了。
“咱们现在是出去,还是先看看分数什么的?”
林念无所谓地回道:“都行,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们两个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走吧,去看看分。”
林念看着有意逃避的楚兴铖也没再追问,来到了骄阳说的那家店铺。
店铺的样子与那种古早西式与女巫交易的地点样式差不多,但不同的是里面的只有一块巨大的水晶和一块电子显示屏。
林念将手放了上去,轻松解锁了水晶,电子显示屏也出现了她本次的得分情况,“87.63?这是高分吗这,唉,这积分为什么只有分数的一半啊,靠,这东西卖的这么贵是想干嘛?”
“呃,你先别叫唤了,我这什么也没有是怎么回事?”楚兴铖对着所有项目都为零的电子显示屏无语道。
“你一分没得?不能吧?”
“算了。”楚兴铖现在也无心再管这些了,“bug吧?不管了,回去吧,出去后我会马上打120给你就医的。”
“想开点,万一我出去了也只是伤个腿呢?”林念安慰道,“但这一圈包看着就很恶心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进了传送门,经过了一阵眩晕感后,回到了现实。
楚兴铖晕的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已经是在林念房间的床上了,而一旁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的时间为6:52。
“才过去4分钟吗?”楚兴铖喃喃了一句便赶紧去查看身旁的林念。
林念此时牙关紧咬,双眼紧闭昏迷不醒,除此之外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楚兴铖却看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迅速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
既然没有外伤,那就是内里受损,无论是哪一处受伤都可能危及生命。
楚兴铖现在脑子里很是慌乱,却也只能不断祈祷着林念没事,救护车来的时间只有七八分钟,对她来说却总是如此煎熬。
林念这些年就像是她的全部,她可以对自己不管不顾,可林念,林念必须是完好的、安全的。
如今这样让她深感无力,她有想过躺在救护车里抢救的会是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象过先一步来到的是林念就诊的脑出血,她第一次感觉迷茫无助,鸣笛声、医院孩童的哭闹声、手术室久久亮着的红灯在她脑海中乱做了一团,击溃着让她瘫软在了墙角。
虽然知道林念一定会没事的,可她,还是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