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父皇看着我，说我像母后。他不是在夸我，他是在透过我，看他的母后。

我的成长是孤独的。神宫虽然华丽，却冰冷异常。没有玩伴，没有关心。我只能独自在偏殿里看书，看那些记载着山海界历史的神典。

我看到了远古时期神灵的厮杀，看到了人间界的爱恨情仇。那些故事里，有为了爱情而付出一切的英雄，也有为了仇恨而堕入魔道的恶鬼。我开始对“爱”和“恨”产生了好奇。

母后说山海界没有爱，只有索取与被索取。但我从书里看到的，似乎不是这样。那些凡人，他们为了爱人可以牺牲生命，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他们虽然弱小，但他们的情感却如此炽烈真实。

当我十岁的时候，我逐渐出落得亭亭玉立。神宫的神侍们开始用不同的眼神看我。有惊艳，有嫉妒，有揣测。

因为我的容貌，越来越像母后了。

我的名字是阿灵。在山海界的语言里，“阿灵”意味着“空灵”和“虚无”。母后给我取这个名字，也许早就预示了我的命运。

一日，父皇突然召见了我。这是除了那次摔碎神器，他第一次主动召见我。

我忐忑不安地来到父皇的寝殿，那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是母后常用的香料。父皇坐在神座上，母后慵懒地依偎在他身旁。

看到我进来，母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父皇的眼神却依然带着那种探究和审视。

「阿灵，你已经长大了。」父皇开口道，声音里没有一丝为人父的慈爱，只有上位者的威严。

我垂下头，轻声应道：「是，父皇。」

「你长得很像你母后。」父皇又说，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母后，这曾经是我最开心的事，但现在，我只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将要嫁人了。」父皇紧接着说道。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父皇。嫁人？我要嫁给谁？

「嫁到魔界。」父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魔界？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山海界与魔界素来不合，战火不断。父皇竟然要把我嫁到魔界？

「为了山海界的安宁，也为了稳固神宫的统治。」父皇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魔界的魔君，他想要娶你。」母后轻柔地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魔君？我听说过魔君的名字，那是一个强大而残忍的存在，以杀戮为乐。父皇竟然要把我嫁给这样一个人？

我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摇摇欲坠。

「父皇，母后，我……」我试图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这是你的使命，阿灵。」父皇打断了我，语气冷漠，「作为神宫的公主，你必须为山海界做出贡献。」

母后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动于衷。她没有为我求情，甚至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