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站在设计院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就像他的人生一样不可预测。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半小时,雨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程工,还没走啊?"同事小李从电梯里出来,笑着打招呼。
"嗯,等雨小一点。"程远礼貌地点头。
"听说你们组来了个新人?今天报到?"
程远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嗯,刚从S大毕业的。"
"年轻有为啊,听说还是院长亲自要来的。"小李撑开伞,"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程远看着小李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在躲那个"实习新人"——他的亲弟弟程锐。
三年前那个夏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高考结束的程锐把他堵在卧室里,眼睛里闪烁着让他心惊的光芒。
"哥,我喜欢你。"十八岁的少年声音颤抖却坚定,"不是兄弟那种喜欢。"
当时的程远落荒而逃,第二天就申请了外地学校的交换项目,一走就是半年。后来他听说程锐报了S大的建筑系,而他在B市工作,兄弟俩就这样默契地避开了彼此的生活。
电梯"叮"的一声打断了程远的回忆。他转头,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装裤,头发比记忆中短了许多,却依然倔强地翘起几缕。
程锐。
他看起来比视频通话里更加成熟,下颌线条锋利了许多,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和程远一模一样的桃花眼,还带着少年时的倔强。
"哥。"程锐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声音低沉,"雨太大,我送你回去吧。"
程远想说不用,想说他自己可以打车,但当他看到程锐手中那把熟悉的蓝色格子伞——那是他高中时用的伞——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谢谢。"最后他只吐出这两个字。
两人沉默地走在雨中,伞不算大,程远能感觉到弟弟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传来。三年了,程锐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不少。
"为什么来我们设计院?"程远终于忍不住问,"以你的成绩,去北上广的大所绰绰有余。"
程锐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
程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他不该问的,不该捅破这层薄如蝉翼的纸。
"我住城西公寓,你呢?"程远生硬地转换话题。
"我租的房子在你小区对面。"程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15楼,正好能看到你的阳台。"
程远猛地停下脚步,"程锐,你不能这样。"
"怎样?"程锐转头看他,雨水顺着伞沿滴在他的肩膀上,洇开一片深色,"三年了,哥。我给了你三年时间逃避,现在我不想再逃了。"
程远看着弟弟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让他窒息的痛苦和执念。他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程锐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程锐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但还是接了起来,"喂,林医生...嗯,我知道...明天上午十点...好,谢谢。"
他挂断电话,发现程远正盯着他。
"医生?你生病了?"程远问,突然注意到程锐左手腕上隐约露出的疤痕。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将袖子往上推——几道狰狞的疤痕交错在苍白的手腕上,有些已经发白,有一道还很新。
"这是什么?"程远的声音发抖。
程锐平静地抽回手,"没什么,青春期叛逆。"
"你当我是傻子吗?"程远几乎是在吼,"这是自残!你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
"从你离开那天开始。"程锐直视着他的眼睛,"至于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雨下得更大了,程远感觉有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
那天晚上,程远失眠了。他站在阳台上,望着对面大楼15层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凌晨两点,灯还亮着。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程锐的电话。
"喂?"程锐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还没睡。"
"嗯,在画图。"电话那头传来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
程远沉默了一会,"那个林医生...是心理医生?"
铅笔的声音停了,"嗯,每周两次,已经两年了。"
"诊断是什么?"
"抑郁症,伴自伤行为和自杀倾向。"程锐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别担心,死不了。"
程远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程锐..."
"哥,"程锐突然打断他,"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那次吗?"
程远当然记得。那天父母都不在家,小程锐爬树摘芒果摔断了手臂,是他背着弟弟跑了三公里到医院。
"记得,怎么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程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为我拼命。"
电话挂断了,程远站在阳台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想起心理学课本上说过,抑郁症患者常常会把所有情感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一旦离开,他们的世界就会崩塌。
而现在,他成了程锐世界里唯一的那根支柱。
第二天上班,程远刻意避开了与程锐的接触。午休时,他偷偷查了抑郁症的资料,那些"高自杀率""需要社会支持"的字眼刺痛了他的眼睛。下班后,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程锐的诊室楼下。
林医生的诊所在一个安静的老小区里,程远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等待。六点整,他看见程锐走出来,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
程锐看见他,明显怔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来接你吃饭。"程远站起来,"附近有家不错的粤菜馆。"
程锐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不用可怜我。"
"不是可怜,"程远叹了口气,"是关心。你是我弟弟。"
"只是弟弟?"程锐追问。
程远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马路对面,"走吧,我饿了。"
那顿饭吃得还算平静,程锐聊了聊工作上的事,程远则讲了些设计院的趣闻。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那些危险的话题,仿佛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弟。
但这种假象在走出餐厅时被打破了。程远不小心碰到了程锐的手,那一瞬间,电流般的触感让他迅速缩回手,却看见弟弟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对不起。"程远下意识道歉。
程锐苦笑,"为什么要道歉?因为碰了我?还是因为无法接受我?"
"程锐,别这样..."
"别怎样?"程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别爱你?还是别表现出来?哥,我试过了,真的试过了。大学三年,我和女生约会,和男生约会,甚至去看心理医生,想尽办法'治好'自己。但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程远看着弟弟痛苦的表情,心如刀绞。他想伸手擦掉程锐眼角的泪水,却不敢再碰他。
"给我点时间。"最后他只能这样说。
程锐摇摇头,转身离去,"三年还不够吗?"
接下来的几周,程远开始每天陪程锐吃晚饭,周末带他去看电影。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弟弟的心理健康,却无法解释为什么每次程锐靠近时,他的心跳都会加速。
一个周五的晚上,程锐的项目组庆功,喝得烂醉。程远接到电话去接他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哥..."程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酒气,"我好想你..."
"我在这呢。"程远费力地扶着他上楼,"你喝太多了。"
程锐突然停下脚步,在昏暗的楼道里凝视着程远,"不够...远远不够..."
下一秒,程远被按在墙上,程锐的唇覆了上来。那个吻带着酒精的苦涩和绝望的炽热,程远应该推开他的,却鬼使神差地回应了。
当他们跌跌撞撞地进入程锐的公寓,倒在床上的那一刻,程远的理智终于回笼,"不行...我们不能..."
程锐停下动作,眼中满是痛苦,"为什么?因为我们是兄弟?还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程远无法回答。他爱程锐吗?作为兄弟,当然爱。但除此之外呢?那种每次见面时的心跳加速,那种无法解释的占有欲,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
程锐的眼神黯淡下去,却依然固执地吻上他的唇,"那就不要想..."
那一夜,道德与欲望的界限被彻底打破。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程远看着身边熟睡的弟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自责。
他悄悄起身,穿好衣服,留下一张"我去上班了"的纸条,逃也似地离开了。
之后的一周,程远切断了与程锐的所有联系。他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甚至请了年假躲在家里。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理清这段扭曲的关系。
第八天晚上,门铃响了。程远透过猫眼看到程锐站在门外,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程锐的声音嘶哑,眼睛布满血丝。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程远后退一步。
程锐苦笑,"静一静?然后呢?继续假装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个错误。"程远艰难地说,"我们是亲兄弟,程锐,这是乱伦
“我知道这叫乱伦,但比道德更让我清楚的是我爱你。”程锐眼色血红
话落,他又加了一句“程远,别自欺欺人,知道你对我的感受。”
程远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太镇定
“你……你离我远点儿。”程远推了他一下,但他丝毫没有被推动“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我是你亲哥,亲的”
程锐冷笑了一下,抬眉看着他“我知道你是我亲哥,我还没有精神病到认不出自己的最喜欢的哥哥”
“别拒绝我,哥”
程远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感到一阵害怕
这不是我弟弟
他不明白那个可爱又单纯的弟弟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对一个半大小子的吸引力
他突然有了力气,一把挣脱了程锐的怀抱,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蹲在门后,他蹲那里颤抖
“哥,我还会再来的,直到你开始接受我”
听到这句话,程远忍不住哭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厌恶自己的弟弟吗?绝对没有,但他现在想离他弟远点,最好比三年前跑的更远一点,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有点接受了,他爱他
但这是乱伦
他接受不了道德对他的谴责,他是个胆小鬼
后来程锐让他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虽然还是每天早午晚安定时发送,似乎是害怕哥哥遗忘掉他,这让程远也逐渐心安了起来
一通电话打破了这阵宁静
“哥,你能给我汇点儿钱吗”程锐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好像几天前那个双眼通红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程远忍不住眉头一皱,同时又有点担心,设计院实习工资也很充足,如果不是什么大事,钱绝对够一个刚出大学的小男生用
“你怎么了?借钱干什么?”程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问道
程锐冷笑了一声“哥,你在关心我。”
“别给我耍心眼子,不要转移话题”但程远语气羞怒,像是被戳到心思
“哦,没事,就是咱爸妈在你走后就不给我打钱了,但我看心理医生需要钱,借了点钱,现在还不上了。”程锐异常冷静,这件事就好像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样,说的像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平淡。
程远有一丝怔愣,他走之前想爸妈应该不会这么绝情的,没想到还真这样……他走之前好歹还能向生物爹妈要点钱,他走之后,程锐才成年,能有什么手段去向他们要钱呢?
他突然觉得自己三年前走的有些不负责任
“那,你要多少?我先给你转三十万吧?够不够?是不是有点少?”边说边用自己的账号直接转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顿,冷笑一声“……你不是已经转了吗,够了,哥,再多我还不上了”
程远心里有点酸涩,他的弟弟竟然连三十万都拿不出来了,却还是嘴硬
“我有的是钱,不用你还”
说完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程锐心里只觉得好笑,他哥可真是……太可爱了
第二天程远照常准备去晨跑,一出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
是他高中处上的兄弟林嘉泽
程远有起床气,又看见这个倒霉孩子站在他面前,不忿的踹了他一脚
“啧,不是我去你妈的,傻逼爹你是不是睡傻了?大早上起来踹我干嘛?你的亲亲儿子为了不吵醒你门都没敢敲,你就这么对你的好大儿”林嘉泽不满道
“神经病,儿子找你爹干嘛?爹现在比你有出息多了,没办法天天陪你闹了。”程远睡眼惺忪不满得道
“出去玩儿不?你说说咱俩都多长时间没一起出去玩了?两三年了吧?天天忙的要死也不知道忙个啥,关注一下你儿身心健康好不好?”
“没时间,最近我弟又找上来了,天天忙的要死还要管他。”
林嘉泽突然一愣“你那个喜欢你的弟?那确实有点麻烦”
林嘉泽是为数不多知道程远家庭情况的人,不单是因为程远他俩的兄弟情,更是因为林嘉泽跟他的家庭情况也差不了多少——他爸把他妈打死了,他爸进监狱,他妈下黄泉
程远觉得氛围好像有点儿沉重,打趣道“爹今天就陪儿子出去玩玩儿,儿子你想去哪儿?”
林嘉泽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便也不再提“行啊,反正你现在平均月入五十万,看老子不坑你一把”
程远也笑了“哈,行啊,爹请你”
程远上了车,将林嘉泽安排在了副驾
一会就到了商场
“儿子,吃啥?你老子饿了”
“您是老子,您说了算”边说边用手做出一种奉承的姿势
…………
返程上了车
“我不行了,好累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不行了,好贵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嘉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程老板这就嫌贵了?咱们不是才花了……花了多少?”
“光给你买的东西就花了二十万,快赶上我半个月工资了”
“切,小气鬼,有福同享有难你当啊,作为爹照顾一下儿子哈。”
聊着聊着,外面突然又刮起了大风,接着就是大雨
“我靠,爹,这雨怎么那么大?”
程远没有说话,他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他现在有点想打电话给程锐,不,不是有点是很想
但他没打,他还要脸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程远单手慌乱的接了起来
沉默之后听筒中突然传来了程锐的声音
“……哥,你……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了,别,别不要我。”程锐的声音颤抖着
“你在哪儿!程锐!说话!说话!”程远慌乱到破音,他感受到了程锐的失控
林嘉泽也听到了免提背后他们的对话,慌乱的安抚着程远
“别着急别着急,越着急越迷糊,你先问他在哪”
程远自言自语道“对,先问在哪儿”
“小锐你在哪?告诉哥哥好不好?你别激动,哥哥没有不要你,哥哥马上就回来”程远尽量放慢声音,装作温柔,但颤抖的音调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又是一阵沉默“……哥,我好像在你家门口”
“好好,小锐等着我,好吗?”
挂断电话,程远连闯了三个红灯,旁边的林嘉泽用温和的语气安抚着程远
半个小时后,程远终于回到了小区门口,下了车横冲直撞的跑到了家门口
“小锐,小锐,不怕不怕,哥哥在这,哥哥没有不要你”边说边抱着程锐,双手拍打着他的后背,像是一只兔子在安抚他的幼崽
程锐突然抬头望向他,震愣了一下,随即开始大哭
“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像三年前那样!”
程远在心中回答:不会的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的
但这话他永远不敢说出口,他被道德束缚太久了,忘了自由的感受,忘了爱的感受
林嘉泽沉默的在旁边看着这个他喜欢了6年的男孩子逐渐陷入了他弟弟的爱,他什么都不敢说
第二天程远醒来,身旁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弟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箱上的便利贴“哥,对不起,昨天发病了,都怪我,没有控制好自己,对不起”
程远看着这个便利贴心中有些酸涩,什么嘛,怎么就怪他了,真会往自己身上揽罪……
开车到了设计院,本来他今天是休息的,葛院长突然让他过来一趟,说是要介绍个人给他认识
“什么玩意,休息天让我出来见人,葛老头怎么越老越不懂事儿”程远自语自语道
到了葛老身前
“小远啊,我告诉你,这人可是主院长从s大拉过来,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指明要到咱们院,你说这聪明人是不是脑子聪明的同时都不太好使……”
程远听到s大,心头一颤,那不是程锐的大学吗,突然隐隐期待了这次见面
“发什么呆啊?小远,那人马上过来了,理理你袖子,正经一点儿”
程远啥也听不进去,他一直在想这个s大的人是不是就是程锐?要不要着葛老头的面喊程锐弟,突然有一种想要炫耀自己弟弟的感觉
一下子他就把这个想法驱散了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他是你弟
程远心中默念清心诀……
程远还在心中暗自紧张,没注意到面前向他走过来的男人
“你好,我叫程锐,锐角的锐”
程远愣了一下
“你好,程远,远近的远”
他们牵上了手,以合作伙伴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