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横扫,风雪漫卷,直扑廊檐之下,玉砖砌筑的墙头上点缀这几丛荒草,草尖上霜雪凝结,在寒风里摇曳不止,寒意愈发逼人。举目环顾,四周延绵的山脉,好似银涛玉塑一般,满山树木,寒风中立着,粗的、细的,高的、矮的密密匝匝。其中原本光秃秃的树枝由于积了雪,衬托出树枝饱满极了,圆圆一团,远远望去,像开满了白色的山茶花。
清冷的小院前,独自坐着一人。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时时刻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眼,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都不过如此。银白长发披在肩后,勾勒出她的身型。
手上的笔没停,纸上的字却停在那,冷冷清清。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她眉宇之间的忧愁更胜,紧蹙的眉毛之下, 一双绿眼,早已不复往日光彩。
思绪萦绕,回到三月前
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大雪还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之势。
“陛下,长公主已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了。要不奴才去叫长公主回去吧!”
这是皇帝身边的太监许公公,他见长公主明遥在外受冻实在是不忍,毕竟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啊!
可是明萧仪(皇帝)却不为所动,似是没听到。
不久,却起身出门,来到了门外明遥的旁边,径直走了出去。
身旁的许公公赶紧上前,对明遥道“长公主还是快快回去吧!”
明遥又忘会如此?便又跪到了明萧仪的面前。
“求陛下将太医派至清宫,医救七公主!”话里带着恳切,却又不卑不亢。
清宫,是皇城内最为偏僻。与冷宫相比,不过差个名头。
那之前倍受宠爱的长公主又是怎样流露至此?这一切还要从三年前谈起。
先皇后,也就是明遥与明墨的母亲—柳清怜。
故明思意;清白公正是柳家的家训,柳家世代为大理寺的讼师。从不偏坦,从无私心。而怜正是因为怜悯天下,心系百姓。
只可惜天下女,为了一个“爱”字嫁入深宫。满心希望与期待毁于一旦,当年那拉着自己,说着“一世一双人”“朕只会待你一人好”早已被时光磨灭。
但她早就知道了,在明萧仪带着陈仪和一个比明遥还大的孩子回来时,她就知道了。
也许是再也不法欺骗自己了,也许是她的家风所至,她终于解脱了。解脱在了床上,在明墨诞生的那一晚。解脱在了无数尝式自杀无果之后。留下了明遥一人,还有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
明遥来到床前时,只剩下了一具冰凉的身体,殿外传来隐隐的哭声。明遥不多停留,飞奔而去。
亭凤殿外,一名太监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明莱仪身旁,一众大臣不断说着:“此乃大凶之相,不可留!”
一阵清风吹过,犹醒了伏案小息的明遥。她抬起头,窗外的雪渐渐变小。
真好。
明遥想,虽然她不承认,但明墨却真真实实是她的累赘。一个年过3岁的孩童,也是极麻烦的。更何况明遥当年把明墨抱回去时,她自己也不过14岁的年纪。为了照顾明墨,她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现在……
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明墨死了,国师刚来到清宫时就死了。
国师是明遥的老师,以前的老师。所以当他听说明墨出事后,便赶了过去。可为时已晚。
现在明墨被安葬在先皇后旁边,安睡在后山的花丛中。
而明遥突觉自己的胃不太舒服,为了顾及明墨,她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而在这三年里,她也终于把自己糟蹋完了。胃疾就是一个。
她于是起身,来到了清宫的膳房。从柜子中找到一些面和青菜,放到锅里开始煮。她静静看着锅里的水,门外的白雪积成厚厚一层,印着一半脚印。干枯的树枝上落下一只大鸟,扑扇扑扇翅膀,着向远方。
门外(清宫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脸不知所云的明遥走去开开了门。只见门外站了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腰间挂着一把佩剑;黑色的长发用红绳高高扎起,一张脸上的红眸炯炯有神。看见明遥开门,径直行了个礼
“微臣拜见长公主。”
“楚将军不要说笑了。”明遥自嘲地笑了笑。问道“楚将军有何事?”
楚将军,便是楚河。明遥的前朋友,或者说二人之前交往了一段时间吧!
“刚从大漠回来,便想来看看公主。”楚河道。三年前,楚河与父一起北下,抗击林人。
“天色不早,楚将军请回吧。”
可楚河又怎会听她的,侧身进了清宫。明遥顾不上她,回到膳房,却发现水煮干了。
转头看向楚河,欲言又止。楚河放下手中的木盒,开始收拾。一边将锅拿起,一边说:“盒里有些吃食,你先吃些吧。”
明遥拿起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米饭和菜,
“不喜欢吃的话,我给你熬些粥”
“不必了。”
明遥小口吃着,那些菜全是清淡的,却又都是她爱吃的。
明遥抬眼看着靠在桌上的楚河,开口道:“我饱了,你们到底来干嘛的?”
“哦?想你了。三年不见,你不想我吗?”
“呵,”明遥冷笑一声“我给你送去了多少信你知道吗?也是,毕竟楚将军整天忙于政务,又怎得顾上我?”
“啊?信?什么信?我可一封没收到啊!我也给你寄了许多信,你没收到吗?”楚河似乎不解地道。
“没有。”
俩人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她们互送地信,被人拿走了。
空气又陷于沉默。
明遥起身回到了房间,准备去睡觉,一回头,发现楚河又跟了上来。